当天夜里他们同其他的修士们交换值守,游临湘被越琅琅拉住,同千玄宗的几个修士说话。
梁景怀作为几个人当中最沉稳,心思也最缜密的那一个,将这段时日最大的一个猜测说了出来。
“我怀疑现在历练场上所有的人,包括周边的百姓全都被种了魔种。”
“什么?!”越琅琅惊得站了起来。
谢漓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眉头紧锁:“我正想同你们说近日的发现,每一股修真的队伍之中都少了一些人,但他们又不是在对战魔兽的时候受伤了,只是没有出来活动。”
谢漓换了一条腿撑着身体说:“如果是普通的修士倒也罢了,连许舒菀身边的死士都缺席了一个。”
“说不定是被魔气浸染,悄悄退赛了?”面遮白纱的二师姐接话,“我有在夜里看到不少退赛的‘流星’划过。”
“不全是。”梁景怀又说,“现在场中剩下的遴选人数我是知道的,退赛的和没有出现的数量对不上。”
“我昨夜去探了一下各队修士的居住地,发现他们都设了降魔阵。阵里困着的,正是彻底魔化的修士。”
梁景怀说完,众人都沉默了。
彻底魔化的修士,入了邪魔是不争的事实。
若留在历练场上,凭靠自身意志力盖过了魔气,尚有一线生机。
若是送回仙盟被外力强行驱魔,那道基崩碎,天人五衰的结局是必然。
而莫说是仙盟遴选,就是寻常驱邪的修士,被魔气鬼气浸染而陨落,也是不可避免的伤亡。
众人沉寂片刻,越琅琅问:“那师兄为什么说……所有人都被种了魔种呢?”
梁景怀眉目沉敛:“因为这些魔化的修士不全是低阶修士,按理来说高阶修士抵御魔气侵染应该更久。但是他们魔化的速度这么快,不像被外气浸染,更像是……执念成魔。”
“你们还记不记得,大阵刚被破坏的时候,那批越过大阵,在界内自爆的魔鸟?”
几人闻言俱是瞳仁骤缩,梁景怀说:“我曾遍阅魔族图鉴,当时无法确定那魔鸟就是散发魔种其中的一种,又怕引起修士们的恐慌才没有提起。”
“但我观那日之后,魔化的修士与日俱增,且只要魔化,便是彻底魔化,灵石也救之不及。”
“而各修士队伍之间,近日摩擦更是频繁过度,人人暴躁暴虐,许多魔兽分明已经被杀死尸体却被过度摧毁……”
梁景怀一连说了好几条修士们之间的异常,每说一条,众人的表情就更凝重一分。
直到最后,梁景怀说:“近日……我在出剑之时,偶尔亦会戾气难压。”
最后这一句话简直像压倒骆驼的稻草。
因为梁景怀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在表述着四个字——修士标杆。
他是克制,是慎独,是自苛,是严谨,是掌控,是所有关于自束自制的词汇的模板。
他都说自己失控,那问题基本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而他一说完,师弟师妹们也都纷纷回忆起了这几天自己的异样。
越琅琅恍然说:“我这几天看谢漓格外的不顺眼,我们两个已经私下里打了好几架了……”
谢漓抿唇:“我……频频做噩梦。梦见自己独自一个人穿行在魔域,周遭赤地千里,尽是魔兽白骨,我一个人都看不到。”
二师姐道:“……我总是控制不住回想过往……”设想当时如果她劝住了父亲,是否能阻止一切悲剧。
事到如今,几乎已经能够确定所有人都中了魔种,因为心底的执念深重不一,且不同,才会反应不同。
他们都说完了,一起看向了始终没说话的游临湘。
游临湘一直也一脸凝重,但是她根本没在听。
她悄悄把手攥在了佩剑的剑柄上,正在和齐南笙传音。
“我觉得你最近都瘦了,李渊送来的食物吃完了,要不然我去百姓那里给你找点吃的吧?”
“有些东西还是能吃的,他们也有种一些魔气不太强的果子之类的。”
游临湘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我尝试过,味道还可以,要吃吗?宝贝儿?”
齐南笙端着冰盏,慢条斯理地喝着水,耳朵里面尽是游临湘的温柔软语。
他垂着眼,等游临湘一连叫了好几声宝贝儿,他才微微翘了下唇角,“虚弱”地回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