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一切扭曲而模糊,齐南笙带着游临湘沉下河底,将盛放着水灵的储物戒戴在手上,而后快速结印,一道道醒神和带着封锢效用的法印径直朝着已经异化得遍体鳞片的游临湘身上拍去。
但是游临湘的异化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肉骨翅像阴影一样在水下绽开,她面上爬满红斑的地方被鳞片层层覆盖,一双兽瞳紧盯着她用尾巴死死捆住的“猎物”,水下散落的黑色长发,在激荡的水流之中,水草一样飘荡缠缚在两人之间。
她的身形拉长,肉骨翅在水下煽动,搅和起了一阵阵灼热的暗流,导致水面之上混合着水灵的白浪,蒸腾起了浓郁的白雾,彻底什么都看不见了。
齐南笙心中慌乱,胸膛之中传来一阵阵无法呼吸的滞闷。
修士原本是可以在水中汲取空气的,只不过齐南笙少时的阴影,导致他从来都没有去尝试过如何在水中长时间留存。
他手上法印密如急雨,但是一重重打在游临湘的身上却收效甚微。
她是上古龙裔,即便血脉稀薄到如今不知道还能留存几分,却也绝不是几重封印就能压制的。
齐南笙心急如焚,胸闷将炸。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开始在水下凝结水灵,结当初用来同游泽同归于尽之时那暴虐的逆印。
这种逆印在修士之中是禁忌,他但凡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第一个审判他的便会是正道和仙盟。
但眼下实在顾不得那些了,他必须一击将水灵全都强行灌入游临湘的经脉之中,一口气压制她身体之中蓄势待发的凶兽。
她绝不能在这时候暴露在人前!
河水被逆印搅动出了冲天的水旋风,热度又让被掀起的“旋风”快速蒸腾,很快整个芥子空间之内,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片缭绕的纯白,伸手不见五指。
透过镜阵观看遴选的修士们,看着这一方浓云一样的白,俱是一脸莫名。
镇岳大殿的仙首和长老们倒是觉出了几分不同寻常,但是他们眼神交流过后,并没有人开口说什么。
而一片纯白浓雾的掩映之下,重重白浪的水底,游临湘正用尾巴卷着齐南笙到自己面前,收束的肉骨翅将两人包裹,她兽化过后格外纤长尖锐的手指,刮过齐南笙身上不堪一触的凡品纱袍,那可怜的布料便在她的指尖分崩离析。
她一双兽瞳紧锁齐南笙,眼中空荡,冰冷,且贪婪。
她感觉到胸膛烧灼,浑身皮肉开裂一般地发烫,发疼。
焦灼,难受,想撕碎什么,又好似……想吞噬什么。
她把这种燥热和痛苦,简单地理解为了饥与渴,毕竟欲望之间,总是有非常多的共通之处的。
这也是魔族的兽类之间,往往上一秒还在交合,下一秒便能撕扯开伴侣的血肉大快朵颐的原因。
游临湘看着齐南笙,微微张开了嘴,寻常状态之下笑得很开心才会暴露出来的小虎牙,此时此刻长成了尖利的獠牙,从双唇露出,逼近齐南笙。
齐南笙就是这时候,终于将灌注满满水灵的逆印,狠狠地拍进了游临湘已经彻底异化后,对他这寻常人来说,堪称庞大的身躯之中。
浩荡的水灵在游临湘的胸腔之中爆发,她动作一滞,眼中的血色和金红的兽瞳,有那么瞬间的消退,就连缠着齐南笙腰腹的尾巴也松了一瞬。
包裹着两个人的肉骨翅陡然绽开,再度掀起了一阵水下狂澜,她像是脱力一样,有几息的时间,漂浮在水中不再动了,异化的形态也在缓慢地消退。
齐南笙真真切切地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形成了两个非常小的气泡,快速上浮水面。
齐南笙扯开游临湘松垮缠在他腰间的尾巴,准备先行上浮,等待她自行恢复。
但是就在他催动灵气快速冲向水面时,突然之间,他的脚踝又被什么给缠住了!
齐南笙低头一看,登时呛了一口水。
游临湘的尾巴已经扯着他,将他再度拉回了水底。
呛水后口鼻被捅了一刀的灼痛传来时,齐南笙看到了远处依旧安静漂浮在水底,正在缓慢地褪去兽化的游临湘……
那拉着他的是——
“不——”
齐南笙张开嘴,本能喊了一声。
但是水下传递不出声音,他这一声也只是挤压出了胸腔里面最后一丝气息,吐出了一个小得可怜的泡泡。
而后他便被一双修长尖利的兽爪,扯入了已经发狂的凶兽的怀中。
齐南笙瞪大了眼睛,神情在水下骤变,他这一生,从未露出过像此刻一样恐惧和扭曲的神情。
只不过血腥的“凶兽”分不清楚食欲和□□,导致用唇齿撕扯怀中之人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