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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切切之语不断,枕锋仙尊短暂地停顿,继续宣读遴选规则。
“其二,本次试炼以存活至遴选终结之日为取录之准,然试炼完结之期,仙盟不予预先昭示,全凭尔等自持道心,静待仙盟接引。”
底下的议论之声更大,若说第一条规则已经是极度的不公平,那么这第二条连一个终结之期都不给,就更是捅了蜂窝一样。
议论声犹如潮水一般喧沸起来,枕锋仙尊却并没有用灵压去碾压,更没有让众人噤声。
而是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宣读:“其三,试炼场之内,此次仙盟不设禁杀之律,诸生彼此交锋,争夺抢掠,皆不在规条约束之内,生死成败,各凭己命。”
“以上三条,即为本次遴选铁则,勿谓言之不预。”
待到枕锋仙尊的话音落下,场中就像是沸腾的热油里头被泼入了一瓢冷水,议论哗然四起,沸反盈天。
有人实在是忍不了,冲到了枕锋仙尊的面前问道:“敢问仙尊,什么叫不设禁杀之律,什么叫生死成败各凭己命?”
这人是个小宗门出身的桀骜天才,赔上全副身家,倾整个宗门之力,精心打磨了数十年,就为了赌一把进入仙盟甲等学院的一步登天之路。
结果遴选改制就算了,枕锋仙尊宣读的这三条遴选的规则,全都是对他,对小宗门出身的人不利的规定!
这简直像是……
“看来仙盟是终于被各大宗门腐蚀,要弃我等小宗出身修士为敝屣了。先是允许带资源试炼,后又可自相残杀,还不告知我等试炼之期,条条框框针对十足,仙盟是要彻底堵死我等寒微出身之人登阶之路吗?!”
这人倒也生得眉清目秀,虽然一袭寻常的青袍,却也有满山骄矜桀骜的铮铮之气,条理分明字字铿锵,瞬间便带动了大部分人的情绪,他第一个越众而出,质问仙盟的随行长老,也实在勇气可嘉。
一时间众人纷纷附和,看着他的神情也尽是佩服赞赏。
但是被义愤填膺质问了的枕锋仙尊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开口差点把面前的人气个倒仰。
他说:“仙盟是否要打压小宗我不知道,我平素不掌仙盟事务,你可以去问仙盟之首赫连良平。”
众人都被枕锋仙尊给噎得不轻,一时间整艘灵舟之上一片死寂。
毕竟……谁敢真的去质问仙盟之首?
而且枕锋仙尊说的是真的,他平素不管仙盟之事,整日待在寒山秘境与大雪为伴,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
究竟是谁把他弄来护送遴选弟子的?!
此时此刻,正透过灵舟的法阵,观看灵舟之上遴选弟子的仙盟长老们,也被枕锋仙尊给噎得不轻。
有位长老出声质问:“究竟是谁把他弄去护送甲等学院遴选弟子的?”
一众围坐在镇岳大殿之中的长老们,闻言神色各异,但是都朝着上首位上的一个身影看过去。
那身影端坐堪比凡间皇族的龙椅一样奢靡富丽的高坐,黑金色长袍曳地,却没有遮盖他随意赤着的双足。
很多时候,倘若器物摆设过于富丽堂皇,就会掩盖掉使用者的光芒,将人反衬得黯然失色。
但是松散靠在华美椅背上的男子,却丝毫未曾被他身下的座椅,乃至整个恢宏宫殿之中人与物压下半分风姿。
他坐在那里,只有八个字:相得益彰,艳压群芳。
那张巧夺天工的脸,太精美,让他分明鲜活呼吸,却像个缺少人气的神像。
他手肘撑着华美座椅的扶手,慵懒地半闭着眼睛,用手背抵着头,在众人的眼睛都聚焦在他身上时,他也没什么反应。
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但是一众长老们都肃容沉静地等待着,谁也不敢再随意出声。
好一会儿,首位上的男子才开口,声音更是同他本人一样的绮罗锦绣,鸾声凤鸣:“是本尊要枕锋去护送甲等遴选学员的。”
他睁开眼睛,微微坐直带着笑意环视过一众仙盟的长老们,语调倦懒地问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很有趣吗?”
并不有趣啊!
枕锋的性子场中的长老们都清楚得很,他直得一根肠子从上到下,说话做事从不会转弯,向来丁是丁卯是卯,无论任何事任何人,绝没有商量缓和的余地。
而在修真界之中,越是大宗弟子,越是资质高的修士,越是傲骨满身,像方将出巢的雄鹰,尚未学会乘风便敢自悬崖飞落。
让枕锋这样的性子和这些弟子们在一起,仙首究竟是想送掉谁的命啊!
诸位长老们透过随时能够传递画面的灵镜阵,深觉这甲等学院遴选的弟子们,恐怕会是这些灵舟之中,第一个倡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