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看着齐南笙,真想现在就把他的脑袋给刨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全是大粪。
但是他又很清楚,这世上真的没有人能改变齐南笙的决定。
齐南笙说:“走吧,马车已经给你们备好了,仙盟十年一度的学院选拔已经开始,路上会有很多来回仙盟的修士,未免意外,在抵达仙盟之前,你们千万不要暴露修者的身份。”
李渊神情扭曲又复杂地看着醉死的游家女,心道这是什么王八命啊,她这一觉睡醒起来,可就一步登天了。
李渊手中攥着信,几次三番还想开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悻悻跟在了齐南笙的身后。
此刻正堂的宴席还在推杯换盏,李渊的傀儡全部恢复行动,继续给他们倒酒布菜。
这些散修兄弟,都在等待着下一步任务指示。
他们不知道,任务其实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他们会被“假任务”远远地支走,齐南笙自己的仇,不允许卷入任何其他人的命。
齐南笙亲自把李渊和游临湘送上了马车。
马车的车门关上之前,李渊身体前倾跪在马车之中,一双秀眉拧出了十八个弯儿,眼中有水雾盈盈,熏红了他狭长秀丽的双眼。
他攥紧齐南笙的手腕,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他们相识了数十载,从最开始的相互忌惮,一度相互厌恶,最终……成为真正能交付后背的挚友。
这些岁月,是流动在李渊眼眶之中的水雾,也是齐南笙眼中泛起的红光。
这一别,应该就是诀别了。
天地幽冥,生死轮回,从此再无相见可能的诀别。
他们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齐南笙咬了咬嘴唇,轻轻拍了拍李渊的手,而后翻转手腕挣开了他。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他还是不忘了喷毒汁:“你真身长成这样,就别用这种眼神看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玩弄女子感情之后,无情抛弃的混蛋呢。”
李渊这辈子最大的痛就是他长得不够阳刚。
闻言果真当场情绪就崩了。
“操!”了一声,砰地关上了马车。
也“恶毒”地回道:“去死吧你!”
去死吧你!
当年的李渊冒领齐南笙的资源,被他抓住和他打得你死我活。
李渊的傀儡真身被识破,当时的齐南笙开口就是:“我不与姑娘论高下。”
说着收了剑势就要走。
当时的李渊一下子就被这句话给刺炸了,追着齐南笙打得一路银花火树,长剑都豁了,嘴里喊的就是这句“你去死吧”。
兜兜转转,他们的相识和道别,竟然是这样一句不吉利的话。
李渊让傀儡调转车头,很快操纵着马车跑了。
车里,他积蓄了许久的眼泪将落未落,他把头扬起来,最终还是憋回去了。
而他的身边,游临湘无知无觉地睡得十分酣甜。
细看,她的眼角眉梢和嘴角都带着笑意。
她正在做一个非常非常美好的梦。
游临湘自己就会用哼吟编织美梦,她会那样送走灵兽,也会在夜深人静思念母亲,度不过难熬的夜晚时,用这样的哼吟哄自己沉溺美梦。
但是那些梦都没有这个梦真实,也都没有这个梦这样美好。
梦中,她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她的母亲也只是个寻常的农户妻子。
父亲的脸模糊,身形高大,他们一家三口居住在一个偏远的村落,和谐而美满。
然后她某次上山采蘑菇,碰到了打马而过的齐三公子。
仙袍翻飞,帷帽遮面,却掩盖不住其松鹤风骨,玉貌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