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想死,我就算死了,也没人跟我做亡命鸳鸯啊。”
“老者”把已经搅动晾凉的药递给齐南笙,嘻嘻嘻地说:“再说了,我要是变成了鬼邪,也没有个正道女修,为了我舍生忘死,背着我到处喊救命呐。”
齐南笙阴森森地睨着床边给他递药碗的人。
齐南笙就知道会是这样!
只要让李渊看到了他的狼狈相,他就能揪住笑上一辈子。
齐南笙昨晚上发现小角门打开时,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是真的想就这么魂飞魄散算了。
不过齐南笙已经被李渊换八百个傀儡,来床边嘲笑了八百次了,现在齐南笙已经能平静地把他说的话当成狗放屁了。
他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这不是什么凡尘药物,而是助鬼邪稳定魂魄的阴邪之物熬制,齐南笙喝下去之后,连日来频频受创的魂魄,就像早春的禾苗遇到了雨水,浑身上下都变得舒展熨帖。
正眯眼感受魂魄之中充盈的鬼气流动,床边坐着的老者再度开口,语调震惊中带着揶揄:“啊呀,老齐,你夫人可真能吃啊,照着这个势头看,她一顿饭能吃一头牛吧?”
齐南笙正好喝完了药,把空药碗直接砸在了老者的头上。
“咚!”
“砰!”
这根本不是砸在正常人头上的声音,这老者是个空心的木头。
碎瓷片炸开,老者带着慈祥之中透着奸诈的微笑,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砸出一小块凹陷的头,笑着说:“火气还是这么大……”
齐南笙冷冷地看着“老者”,说道:“李渊,你有完没完?”
这送药的老者不是旁人,正是李渊……的傀儡之一。
他的真身具体是哪个很少有人知道,但是他的傀儡却整个李家到处都是。
他这边不断换人调侃挤兑齐南笙,那边还能正常地维持着李家锻坊的凡间生意,同时还能扮成一个送饭的小姑娘,给客房里面的游临湘送饭。
“姐姐,你都吃了吧,要是不够的话灶上还有一些烤番薯,马上就熟啦……”
小姑娘双手的手肘撑着桌子托着自己的头,俏皮地歪着脑袋,兴致勃勃地打量着游临湘。
比起照顾齐南笙的那个粗制滥造的木头傀儡,她连呼吸和眨眼都极其自然,声线也贴合形象,俨然是其主人精心制造的“满意作品”。
游临湘看着对面眨巴着眼睛的可爱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
“我是不是太能吃了?”
“我好久没吃东西了,真的谢谢你了……”
小姑娘歪着头:“没关系,这些食物你喜欢就好,我带你去拿烤番薯吧!”
说着起身,脚步轻盈得像一只蝴蝶一样,翩跹地“飞”到游临湘身边,拉着她就走。
而这时候,齐南笙床边的那个老者又说话了:“我怎么没完了?”
“老齐你实在是不行啊,人跟着你这么出生入死的,你连饭都不让人家吃啊?”
“齐夫人可说她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了哎……”
齐南笙闭了闭眼睛。
他真想一巴掌把眼前这个傀儡直接拍碎,掌心的鬼气都凝聚起来,恶鬼之眼也开始猩红。
但是眨眼之间,这股本来不属于他的暴虐和冲动又被齐南笙强行压下去了。
他皱着眉,看着李渊的傀儡说:“你不要跟她乱说话。”
游临湘太好骗了,李渊又太会骗人了,他害怕游临湘把李渊的胡言乱语给当真。
“什么叫乱说话?”老头不甚自然地眉毛一抬。
“这么护着?我连话都不能跟她说?我就是给她送点吃的,叫了声姐姐,我都没叫嫂夫人呢……”
齐南笙压抑着因为鬼气充盈而暴躁焦灼的情绪,伸手掐了掐眉心说:“你也不要给她乱喂东西吃……”
齐南笙深吸一口气,本来想说不要给游临湘吃的,食欲是人欲之中最难克制,也最容易克制的东西。
入道修炼,最好不要碰凡尘五谷,饿一段时间自然就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