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事情的真相就是那么荒诞。
齐南笙从不知道,齐家的祥和之下,竟是如此浊俗不堪。
但他并没有资格去批判,因为他是受益这污浊而旺盛生长的青莲。
他仔细看着齐南沐。
齐南沐从小就有超出年岁的聪明,他只比齐南笙小一岁,却很多时候表现得比那时候众星捧月的齐南笙还要懂事。
齐南笙一直不明白,他前一天还黏人得像个小跟屁虫的弟弟,为何一转眼就变了脸,欲要将他淹死。
今日终于得知因由,他却只觉得可笑。
但是他今日真的留不得他了。
即便齐南沐说的是真的,他私通游家戕害同族也是真。
即便齐南沐设阵时,将第一重母阵设在了祖坟,算是给第二重母阵留下了生机,他以族人性命做阵眼的做法,也实在令人发指。
如此泯灭人性的败类,齐南笙今日就算真的印证了“伤厄手足”,也一定要杀他。
齐南笙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脚边不远处的灵佩。
他闭上了眼,在齐南沐“呃呃……”的气短之音中,逐渐收紧了掌心的力度。
此刻外面霹雳裹着惊雷再度炸现,齐南笙随着雷声浑身一颤。
似是他这个早已违背天道和誓言的恶鬼,也在畏惧着凛凛的天威,和可悲的宿命。
但是雷声方将落下,一阵难以形容的哼吟之声,便在这一处狂乱的天地之中荡开。
这声音传入耳畔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陡然被抽离。
惊雷霹雳,疾风暴雨,都像远山的烟雾一样,变得可视而不可及。
一阵犹如置身母体般的挤压和包裹紧随而至,温暖从心底流淌而出,齐南笙决绝收紧的手指失去了力度,他掌心之下惊惧哀绝的濒死之人的眉目,也变得平和恍惚。
游临湘好不容易把那些相互踩踏和推搡的人给安全疏散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听着这边的动静。
幸好及时赶回来了。
她从齐南笙的背后圈住他的肩背,搂紧他,哼吟着让他和齐南沐一起失神。
而后掰开他僵硬的骨爪,接过了齐南沐的身体。
齐南沐身体软倒下去,弹动了一下。
“嘘嘘嘘……”游临湘搂过齐南沐,温柔地嘘声带着安抚的魔力。
她像送走她每一个不得不送走的“宝贝儿”一样,一手亲密地环抱着齐南沐,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颈。
齐南沐眼神迷离,方才同齐南笙对峙时扭曲的面色都像是被烫平的皱褶一样舒展开来。
他陷入了一个毕生都抵达不到的美梦之中。
那是儿时少有的一家人都在,父母亲在树下饮茶,兄长们在持剑对招,剑招却绵软无力,被父亲时不时出声呵斥,两人还笑嘻嘻。
而他在绕着父母亲的石桌,追赶他三哥抢一块点心,他三哥仗着个子比他高一点点,高举过头顶,冷冷地说:“不给……”
齐南沐的眼角眉梢,像水落之后露出的石床,终于透出纯良的温驯,偏偏如玉佳公子的模样,便比先前他蓄意伪装之态更显清雅。
游临湘贴着齐南沐耳边哼吟,慢慢为他合上眼睛,另一手指尖顺着他脊椎的骨骼向下轻点,选中了一节,两指迅速一压,一提。
“咔”的一声,非常轻微的脆响后,游临湘停止了哼吟。
“笙哥,求你……”
齐南沐最后呢喃出了这一句,便微笑着断了生息。
下一瞬,齐南笙陡然醒神,他看到游临湘抱着温顺无比地闭着眼的齐南沐坐在地上,方才听到了族内惊天秘辛都未曾有太大变化的面色,瞬间阴沉得可怖。
齐南笙目眦尽裂地扑过来,失声嚷道:“你做了什么?!”
“轰隆”惊雷携着电闪再度冲入祠堂。
游临湘被照亮的面容带着温柔笑意,她轻快地说:“我帮你把他杀啦。”
第26章她图什么?你明明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