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要留他在家中,教会他与人相处再去仙盟入学。是家中舍不得,亦是齐南笙舍不得。
而如今一夕家道巨变,至亲死绝,他再回到这里,竟是为了用鬼祟之法,毁他曾经亲手修补过的护宅大阵。
何其可悲。
而齐南笙不动,他身后的游临湘却动了。
那群修士围拢而来,游临湘也不会什么其他剑术,除了齐南笙教她的那三招,她完全是把剑当刀使。
不过才刚刚交上手,朝着结阵的修士投下灵光的大阵,便中断了。
阵中修士顿感力量和灵气都分外充沛的身体,仿佛骤然被掏空。
游临湘抓住这个机会,使出了一招自创的招式,把长剑灌注灵火,然后弯腰发力到翘起一条后腿,持剑狠狠横扫,把一群人都给扫飞出去了!
游临湘顿时很开心,回头问齐南笙:“我这招蝎子摆尾怎么样?”
齐南笙却没看她,因为一阵灵压已经朝着这边碾了过来。
齐南笙立刻又把游临湘拉到自己身后。
紧接着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手持一柄木杖,缓步从主院走出来。
他步履稳泰,身后跟着一群齐家的修士,还未到近前,沉凝的气压便镇静全场。
“齐三公子,久仰大名。”他开口,声音浑厚,不带任何的攻击性。
仿佛他是这里的东道主,今日只是开门迎客,会见朋友。
被游临湘打倒的那些修士,纷纷从地上爬起,绕过游临湘和齐南笙走到中年修士身边去了。
“吕长老……”
“见过吕长老!”
那些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站在吕长老身边怒视齐南笙的方向,似乎是又觉得自己行了。
齐南笙眯眼看了这个吕长老片刻,突兀地“哧”一声笑了。
别说打招呼,他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侧头开口对游临湘说:“这是个擅长夯土墙和打洞的土老鼠。”
“跟你品阶差不多,你去跟他玩玩吧。”
游临湘闻言十分听话地迈步而出,持着剑就要上,结果又被齐南笙抓住手臂。
齐南笙小声地切齿道:“用我教你的招数,敢使你那个什么狗屁的‘蝎子摆尾’,你就死定了。”
游临湘:“……哦。”
她真觉得蝎子摆尾挺好使的。
齐南笙话音一落,那个原本沉稳端厚的吕长老表情猛地一沉,他好歹也是游家供养的座上宾,这么多年谁人敢不尊敬他?
这黄毛小儿……碎他经脉之时他分明也在,他入了邪门歪道,自觉天下无敌了?!
吕长老不欲同鬼邪争口头之快,侧头说了一句:“齐四公子,且看今日本座为你清理门……”
吕长老一侧头,脸上的表情僵死了。
他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发现身边跟随着他一起出了会客堂,一路上都在奉承他,拜托他的齐四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他看了一眼齐家和他一样一脸迷茫的修士们,而后被活生生气笑了。
方才在会客堂恨不得给他跪下,扒着他的大腿求他帮忙的齐家主,扔下一群家将和他请的外援,自己躲起来了。
齐家的修士们一见家主都跑了,方才聚集起来的那点气势也顿时烟消云散,开始东张西望窃窃私语,个个都想脚底抹油。
吕长老真想当场撂挑子,一走了之。
虽然他是游家派来帮忙的,可是齐南沐那个窝囊废,就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连他入了邪道的哥哥都不敢正面对峙,还做家主?
做老鼠还差不多!
奈何吕长老现在不能走。
那曾经被他亲眼看着碎掉经脉的天之骄子,当时就一身骨头硬得让人心惊,堪比凌迟的痛苦他一声不吭,现如今入了邪道,倒是会满口污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