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不可雕也!
可她说的话,他竟然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
这傻子自有她自己的一套道理。
齐南笙自己曾是正道,他毕生信条便是绝不与邪魔为伍。
他曾在驱邪除祟的时候,看到过邪祟的亲眷和爱人执迷不悟,宁可损害自身寿命,也要维护邪祟。
他一直都毫不留情地斩杀,也根本无法理解那些人的执着。
人性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测试和考验,成了邪祟的玩意还指望着他能有什么人都没有的真情?
可笑他如今自己成了邪魔,竟也有个同他无亲无故的人对他如此执着。
齐南笙不光觉得讽刺,还觉得很无力。
他看着游临湘半晌,才实话实说:“我今天才出现,是因为前面几天,我一直都没有理智。”
他从阴阳市逃窜而出的时候,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满心只想着找一个生人吃掉,撕开他热腾腾的胸腔,用鲜血来缓解他喉间的干渴。
再在那个人极度惊恐之际,吸取掉对方蕴含着惊惧的美味魂魄。
这个想法一度盖过了齐南笙所有的理智,他没有做不是因为他不想,是他不能!
是因为他受了重伤,无法白天出现,只能躲在阴暗的树坑里面苟延残喘。
等到他终于有力气了,阴阳市出来的凡人早已经顺着引路的悬月灯回到了自己的家。
整个旗峰岭,只剩下游临湘这么个执着的傻子还在游荡,还在叫。
齐南笙跟着她不止一天了。
他笑得极其低哑,一双恶鬼眼猩红如血:“我不记得我是谁,只记得怨!只记得铺天盖地的怨和恨!那些被我吸入体内的恶鬼碎魂,随时都会掠夺我的意识,你懂吗?”
“我随时都可能变成一个你不认识的随便什么人,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而这世间的鬼邪最终会走向灭亡,都是因为他们最终会失智!”
“我前两天跟着你,你知道那时候我是想做什么吗?”
齐南笙掐住游临湘的脖子,呲牙朝着她的脖颈处看:“我想杀你!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再吸取你的魂魄。你对我来说,就像狐狸眼前行走的肥鸡!”
“要不是我太弱了,怕敌不过你不敢随意扑杀,你又一直喊,一直喊,喊得我脑子要炸了!我甚至都不可能恢复理智跟你说话!”
齐南笙那么孤高自傲,他能承认自己失去过理智,已经是等于撕开自己的胸膛,对游临湘展露他的心脏。
他最后后退一步,叹出那口吊着的气,说:“所以我跟你说正邪不两立。”
“你应该跟那几个千玄宗的修士走的。”
“枕峰仙尊我知道,他在仙盟地位崇高,门中弟子不丰,是因为他从不轻易收徒,门下弟子个个亲传,门中资源极佳。”
“他大弟子,就是那个红袍的男修梁景怀,我记得在几年前的仙榜大比上是第一名。没有入仙盟的学院,是因为他需要帮着他师尊照顾门中弟子。”
“千玄宗能碰上是你的机缘,你拿了弟子剑,他们也对你颇有好感,你随时可以入宗。”
“千玄宗真的很好,是那种哪怕曾经的齐家全盛时期,我天才资质声名在外的时候,也够不到的好宗门。枕峰仙尊是个剑痴,他也是个举世无双的好师尊。”
“听我的,你去吧……”
齐南笙言尽于此,是真的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以及一生的好意都倾覆出来了。
他现在是个恶鬼,他满脑子都是邪恶自私,恨不得把游临湘禁锢在身边,当作获取生机养料的想法。
要知道恶鬼和所有的邪物,保持住理智的唯一方法,就是有源源不断的生机能够吸取,来平衡体内秽祟的浸染。
而这世上,再没有比游临湘更完美的肉身灵芝了。
齐南笙掏心掏肺地说了一大堆,见到游临湘不动,最后甚至动手推她:“不知道方向是吧,我带你去。”
但是齐南笙推搡游临湘的手,却被游临湘再次抓住:“既然千玄宗这么好,那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