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女修递了衣服过来后,把游临湘深深地瞧了一眼,一声没吭,转身就走了。
只是背对着众人离开的时候,她眉心死死地拧着,神情复杂。
游临湘在越琅琅的辅助下穿好了衣物,一个劲儿地跟她道谢,跟几个修士道谢。
越琅琅本就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奈何师门之中大师兄和二师姐性情沉稳如冰,小师弟倒是活泼,但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整天跟她掐架。
越琅琅几句话的工夫,就喜欢游临湘喜欢得不得了。
甚至给她取了个昵称。
一个劲儿说:“香香啊,你入我千玄宗吧,虽然我们宗门在修真界之中没什么名气,弟子……不多,但是我师尊有名,是仙盟的长老之一,资源还是很好的啊!”
游临湘鲜少承受来自旁人的热情和好意,她本该手足无措,本该不舍推拒,尽数应下。
她看着自己被亲密挽着的手臂,看着一直对着她笑得像熟透桃子一样可爱的少女,这是她曾经多少次幻想,也幻想不来的“正常”朋友。
但是她现在是真的没法答应。
众人一直待到了快晌午了,阴阳市的门还是没有开放。
最后大师兄梁怀景去了一趟阴阳市的主殿打听,而一行人随着大批量的凡人,等待在阴阳市的出口。
梁怀景去了许久,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
游临湘站在越琅琅身边认真听着她说话,被阳光晒得眯眼。
偶然来了一块阴云,专门停留在他们头顶上方,遮挡住了阳光。
游临湘跟随众人一起抬头向上看。
突然,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像她驯兽时,那些灵兽不服她欲要攻击她的那种感觉。
但是这浑身汗毛倒竖的警戒只瞬间便随着阴云散去而解除了。
阴阳市主殿之内,一道黑底描金的厚重帘幔垂下,把后面高台椅子上坐着的人遮挡得严严实实。
下方的属下们恭敬地将腰弯得恨不得与双腿重叠,静待上方主人的指示。
“我听说……长乐坊让人给端了?”帘幔后方的人开口说话,声音极其富丽慵懒,像一卷缓缓展开的华丽布匹,只是声音,便听得人心猿意马。
但是下方的属下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分神,个个表情严肃得像上坟。
一板一眼地回禀:“长乐坊主是被几个千玄宗的修士和一个刚入道就地品的恶鬼给杀了。”
“那恶鬼身份已经查清,是武昊城仙族齐家那个少年天才,遭人暗算断了仙路,但紫府未崩苟延残喘地熬了十天,正巧赶上阴阳市开了,误入的。”
“现在众人都在等待开市,主人,是否要留下那几个大闹阴阳市的修士和齐家的地品恶鬼。”
上方许久没有声音,呼吸均匀地传递出来听上去像是睡着了。
但是一众属下谁也不敢懈怠,一动不动都像被钉死在原地,等待着上方人的指示。
隔了好一会儿,那倦懒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长乐坊端了就端了吧。”
“当初那小可怜被我带回来,承诺我只专心修炼好脱离地缚之力,回去找女儿,结果这么多年我没看她……她竟是也没能抗住秽祟之气,没了理智……”
“怕是早已经忘了当初的初衷了。”
“杀生害命没有这几个修士和那个阴差阳错入阴阳市的齐家小子,也有天诛。”
“算不上他们在我的市集中大闹。”
属下一听主人没有追究之意,便立刻说:“那属下等这便开启市集放他们出去。”
帘幔之后的人顿了顿,又问:“不过……我还听说,昨夜有个狂徒,在我阴阳市的万鬼堆里面入了道?”
属下们立刻又把昨日在长乐坊入道的游临湘的来龙去脉给细细解说了一番。
这一次帘幔之后的人停顿了半晌,突然轻笑起来。
他的笑声听上去犹如山涧叮咚的清泉悦耳醒神,实则闻之令人致幻着魔,属下们悄悄地闭塞听觉,不敢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