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临湘愉悦地说道:“不是看翅膀,你看嘛!”
前面更没什么可看的!
齐南笙简直要再跳回树上去。
但是游临湘已经上前来拉他,这次提前收敛了灵气。
游临湘的力气是真的大,齐南笙很快被迫转身,眼睛还没睁开,就嗅到了一阵对鬼邪来说十分致命的异香。
齐南笙的面色陡然一变,猛地睁开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张着嘴,失了声音。
游临湘散开的衣襟之中,升腾起了五色斑斓的细碎灵光,灵光被一道淡红色的灵袋拘禁着,在其中闪烁乱撞。
像神女为搏情郎倾心,抬手拘禁了漫天的星辰,又似调皮的孩童,以纱网,网住了一整个夏天的流萤。
灵光太盛,闪烁不休,照亮了这一处树下的一切,游临湘献宝一般,向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环抱着盛放灵光的灵囊,说道:“你吃吧!”
齐南笙差点被这灵光扑了一脸,才总算回神。
他本能吞咽了一口疯狂分泌的口水,第一反应,是横眉厉色道:“你竟去杀生害命了吗?!”
就算是为了他,枉杀无辜他也绝不能容忍!
但是很快他也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太对。
游临湘笑着道:“没杀没杀,我只是从很多宝贝儿的身上揪了一点点……”
齐南笙一脸不明所以,游临湘开始细细给他解释。
“你不是说,你可以吃无主的生机吗?”
“那个长乐坊主,她就是吃这个的,对吧?她吃活人身上的生机。”
“你放心,这些不是人身上的生机,是这片山里动物身上的。”
游临湘说:“我驯兽出身,手上有把握,损失这一点生机,绝对不会伤害到它们的性命,也不会折寿,它们顶多蔫个一两天,我每一只身上都弄得很少的……”
游临湘生怕齐南笙不能安心吃,把这一天一夜她跑遍的地方地貌,用她的天赋召唤出来猛兽的过程,以及自己摸索着用火灵属制造的锁灵囊的艰难,都细细地说给他听。
她仗着自己脚程快,且能够模仿某些灵兽的叫声,召唤凡兽,堪称雁过拔毛,把旗峰岭大小动物都薅了个遍。
天上飞的鸟都没放过。
这才集齐这满满一灵囊五光十色的“无主生机”,给齐南笙带了回来。
诗文中有仙女以花蕊朝露为生,侍婢们必须赶在太阳初升之前,采取刚刚盛放的鲜花花蕊上面的露珠,奉给仙女饮用。
但是比起那夸张的描述,游临湘这样采取生机的手段,比之为仙女采取甘霖有过之而无不及。
齐南笙被她震惊得哑口无言,呆若木鸡。
游临湘却等不及他发呆,又小心翼翼环抱着盛放生机的灵囊,像抱着一轮为齐南笙自天际摘下的太阳,向前一步说:“你快吃啊,我的锁灵囊中间碎了好几次,要不然我早就回来了!一会儿再碎了这些生机都会跑掉的……”
齐南笙动了动嘴唇,恶鬼眼一片猩红。
恶鬼是不会哭的,恶鬼的泪水,是他们自身的魂魄和力量。
长乐坊主临死之前的那两滴血泪,齐南笙将其归结为她濒死之际的力量失控。
但是此时此刻,他眼中血色翻涌,像盈满鲜血。
“吃啊,宝贝儿。”
游临湘还在催促,甚至伸手掐起了一点点灵囊的边缘,送到齐南笙嘴边。
“你张嘴,我把这里弄碎,然后生机自己就跑进去啦……”
齐南笙在眼中鲜血满溢之前,闭上了眼睛。
然后慢慢地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