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他把白大褂从衣架上取下来,在镜子前比了比。
昨天熨了两遍,领口笔挺,左胸口的口袋上方绣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下面是他的名字:
韩玄。
他对著镜子看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把白大褂掛回衣架上,出门。
市第一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在住院部七楼。
韩玄到的时候七点二十,比林秘书通知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医生办公室的门开著,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一个正在电脑前写病歷,一个在翻看厚厚的病歷夹。
还有一个,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韩玄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你好,我是新来的规培生韩玄,孙主任的学生。”
正在写病歷的那个人抬起头来,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医生,头髮有点乱,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但笑起来很温和。
他站起来,伸出手:“欢迎欢迎,我叫陆一鸣,主治医师,孙主任的兵————哦不,是孙主任的人。你也是孙主任的兵,那我们就是战友了。哈哈。”
韩玄握住他的手,笑了:“陆老师好。”
“別叫老师,叫师兄就行。”
陆一鸣指了指翻看病歷夹的那个人,“那是王梦瑶,也是主治,咱们科的顏值担当。”
翻看病歷的王梦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韩玄一眼,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她的病歷。
陆一鸣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她就这样,不是针对你,她对她亲妈也这样。”
窗边打电话的那个人掛了电话走过来。
是一个看起来比陆一鸣还年轻几岁的男医生,圆脸,寸头,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叫赵一航,住院医,比你高两届。你是韩玄?我听说过你。
韩玄一愣:“听说过我?”
赵一航咧嘴笑了:“你那个直播间,我们科里有人在看。你讲抗生素耐药性的那期,讲的挺好的。孙主任破例收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韩玄还没来得及回应,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孙正华走了进来。
他穿著白大褂,胸口的工牌端正地別著,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锐利沉静。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目光在韩玄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开口了:“七点四十五,准时查房。韩玄,你跟我。”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寒暄,没有介绍,没有“欢迎加入”。
但韩玄觉得,这是最孙正华的欢迎方式。
呼吸科的重症病房在走廊的最深处,门是推拉式的,门上贴著黄色的警示標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