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状態持续了十一秒。
然后消失了。
又过了八秒,重新开始打字。
持续了十五秒。
消息弹出来。
【苏晏,你能不能別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他真的只是在帮我。】
苏晏盯著这句话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那个问號移到最后的句號,再移回到中间那个关键的转折。
“你能不能別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
这句话的主语是你。
不是他做了什么让我觉得有问题。
是你想太多了。
苏晏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手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来,搁在桌面上,指尖碰到了键盘边缘的一颗螺丝帽。
那颗螺丝帽是键盘底座鬆脱之后掉出来的,他一直没扔,搁在桌角。
金属的触感在指腹上停留了一秒,凉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沈念初回了消息。
【好,我不说了。】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铝合金的背壳在檯灯光线下泛著冷白色的反光。
沈念初没有再回復。
对话停在了那五个字上面。
苏晏重新戴上两只耳机,把刚才暂停的音轨从头播了一遍。
钢琴的旋律在耳机里走了两个小节,到那个不和谐的转调位置又停了。
他刪掉了那个转调,换了一个下行的和弦走向,试听了一遍,摇了摇头,又改回来。
改了三遍,每一遍都不对。
音符在屏幕上排成密密麻麻的色块,midi的编辑界面在深夜里亮得刺眼,
他调低了屏幕亮度,改到40%。
桌上的手机没有再亮过。
他关掉了那个正在编辑的新工程文件,打开了电脑里一个命名为“未发布”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有十几首歌的demo,按时间排列,
最早的一首是大一上学期录的,最新的一首创建日期是两周前。
他找到了那首叫做《习惯》的文件。
创建日期是一个月前。
那天晚上沈念初跟江晚和几个女生去唱歌,十一点多才回来,
苏晏在她楼下等了两个小时,
她到的时候笑著说,
“不好意思啊唱嗨了忘记时间了。”
她上楼之后苏晏一个人走回出租屋,路上开始下雨,没带伞,
走了二十分钟到家,换了衣服坐到电脑前,打开编曲软体,两个小时写完了整首词曲。
歌词的第一句是:
【你把我的偏爱当成空气,呼吸著却从不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