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温茉现在同样不平静,泪水在眼眶晕开一片潮湿,她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或许是上天终于打算怜悯她一下,就在温茉内心天人交战时,外面的动静全部消失了,楼道里重新恢复安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鼓起勇气透过猫眼往外看,那个女人的确已经走了。
至此,那些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勇气终于溃不成军,她脱力地滑落到地板上,任由凉意渗透进皮肤肌理。
……
赶到花店的时候,距离平时的营业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夏可欣斜斜地倚着玻璃门,正举着一本小小的绿皮单词书有气无力地念着——
“abandon、abandon,放弃抛弃,放弃抛弃……”
温茉快步上前掏钥匙开门,尽量装作平时那样,语气轻松地问:“怎么突然这么勤奋?”
夏可欣今天没课,前一晚就已经说好要来,她放下单词书打了个哈欠,说:“没办法,四级都报名一个月了,再不学可就来不及了……”
“诶,茉茉姐,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而且眼睛还红红的,生病了吗?”
即便温茉尽力在掩饰,还是没能逃过清醒过来的夏可欣的眼,她摇摇头,勉强扯出个笑容:“没什么大事,过会就好了。”
店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夏可欣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总觉得店长今天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她轻车熟路地进里间放了书包,拿着扫地工具出来时看到温茉正在把几支茉莉花插瓶,她没忍住好奇心,又道:“其实刚才我就想问了,你怎么突然从外面带花回来?”
温茉动作轻柔地将花枝拨散,垂下眼睫遮住情绪,只有语气里含着掩饰不住的失落——
“本来要送人的,后来发现不需要,就收回来了……”
“毕竟再怎么说,花是无辜的。”
这一整天,温茉强忍着不看手机,并在发现陈荆南的消息弹窗时迅速将其划走删除。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但他们还有一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关系在,就这么闹掰的话,以后会很麻烦。
更何况温茉还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从天而降的完美邻居其实和外面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这件事……
下午来了几个到店的预定单,取货时间已是下班后,温茉便让夏可欣先走。等她将最后一束花送到客人手上时,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白天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温茉情绪不高,做事也有些提不起力气,关店前最后一遍检查水电,她转过身时,却听见店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她没顾上回头,只说:“今天已经关店了,要买花明天再来吧。”
无人应声,也没有从门口离开的动静,温茉有些奇怪地起身去看,却正对上那张让她唯恐避之不及的脸。
本就阴郁的心情在一瞬间跌落谷底,她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冷冰冰地问:“你来干什么?”
“温茉,你也太绝情了。”
穆晗哲脸上的乌青还没好全,慢悠悠踱到柜台前,双手插兜,眼神里满是令人不适的打量:“这花店也有我的一份,我怎么不能来?”
温茉加快了检查的动作,厉声道:“该分给你的利润我不会少,你没事就别来烦我,不然我报警了。”
或许是“报警”这个词唤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穆晗哲的神情陡然变得凶狠,他径直越过柜台攥住温茉的胳膊,用力地将她拉到近前:“你还有脸报警?”
他面目狰狞地盯着温茉,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事情,笑容变得玩味又轻佻:“分手一周了也没删我,不是摆明了对我念念不忘么,我现在人来了,你还装什么呢?”
删了还可以再加上,拉黑才能一劳永逸,温茉原本抱着这样的念头,没想到却被曲解成如此恶心的意思,她集中全身力量甩开那只手,怒道:“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对你念念不忘?我巴不得赶紧摆脱你这个瘟神……”
“别忘了,你出轨的证据还在我这里,如果不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私下是个什么德行的话,就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说着,她打开了手机录像,镜头直直对上了穆晗哲。
毕竟是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这个举动果然有威慑力,可最后带来的不是退让,反而是变本加厉的怒火。
这一趟来,他本就带着找回面子的目的,但他没想到温茉这么不识相,穆晗哲大骂了句脏话,手臂一挥便把手机打落在地。
其间夹杂着什么东西碎开的声音,屏幕立马暗了下去,这部手机应该是当场报废了。
“不能跟老子好好说话吗,你花店还想不想开了?”
男人作势就要走进柜台来拽她,温茉连忙退到角落,手心已经攥出了汗,她从没觉得眼前这个人如此可怕过。彻底撕下假面,她毫不怀疑对方会在这里直接动手。
喉头的吞咽变得有些困难,她努力稳住气势:“别过来!”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你有问题就去找梅阿姨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穆晗哲沉着脸走近,面上似笑非笑:“搬出我妈来,你以为你很能耐吗?既然有本事把东西退了,那就把我投资花店的钱也还来,装出一副要断干净的样子,实则还用着我的钱……又当又立这套,你玩得挺明白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