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笑,还没说话,便被许秀玲抢了先:“小谢这孩子孝顺,对待我就跟对待亲妈似的,把女儿交给他啊,我也放心。”
正说着这话,温茉刚好从病房门口走进来,护士投来的目光里带上几分八卦,笑得眉眼弯弯:“原来是这样啊,确实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呢。”
抱着病历本离开时,她用胳膊戳了戳谢书则,挤眉弄眼地道:“日子定了记得给我们发喜糖啊。”
谢书则不置可否,只无奈地应了个“好”。
终于意识到他们在聊什么,温茉只觉得好笑,明明昨晚已经彻底聊崩,他竟然还愿意过来,甚至在外人面前演这一场戏。
该说不愧是许秀玲看中的男人吗?和温建青都是一样的能忍。
自从被宣布可以下地后,许秀玲便按耐不住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谢书则本打算扶她,却被抬手制止,许秀玲乐呵呵地道:“我这里没什么事儿了,趁今天有时间,你们不如去找个地方约会,吃吃饭看看电影什么的,别守着我这个老婆子了。”
谢书则抬到半空的手一滞,眉眼间随即挂上温润的笑意,说:“我的话当然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小茉后面有没有安排。”
像是昨晚那通电话根本没发生过,他依然是那副亲昵而不失距离的态度,无形之中把决定权交到了温茉手上。
如果她答应约会,那就是默认了合作保留,谢书则也会继续陪她演到底;但如果她不答应……合作就此终止,那么在许秀玲看来,破坏这一切的也是温茉而不是谢书则。
心里大概有了猜想,谢书则懒懒地倚着桌沿,面上隐约透出几分尽在掌握的得意。
第一次合作都能答应,现在温茉没理由不接过自己大发慈悲抛出的的橄榄枝,毕竟除了求助于他,温茉还有什么办法应付强势又难缠的许秀玲呢?
褪去白大褂,谢书则今天穿着简单的衬衫配灰色西装裤,手机被他倒扣着放在桌面,通话早在温茉进门时便已经开始了。
好了,现在就让他来看看,这场不被长辈祝福的恋爱,究竟会走向何处吧。
昨天带来的康乃馨需要浇水,温茉把东西放好后,便顺势拿起了小喷壶。背对的姿势让她不用看到许秀玲的脸,紧张感也因此消减了许多,而真正让她鼓起勇气开口的,则是脑海中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既然已经决定不再骗他,那就把这一切都说开吧!
“不用去约会了。”
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沉着地做了决定,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谢书则眉头一挑,出乎意料的情绪在面上闪过,很快又被他隐藏。
无需他有什么反应,许秀玲已经夸张地叫了起来:“处对象不约会,这是哪来的道理,花店少开半天能差你点什么是不?”
“不是花店。”
深吸一口气后,温茉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许秀玲,眼底是积攒的勇气与决绝:“我和谢医生根本没有在相处,之前那么做只是为了让你好好养伤,但其实我们之间一点感情也没有,我跟他也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
呼……
终于说出来了。
话音落下时,许秀玲脸上一瞬间出现了很多表情,茫然的、惊讶的,最后是愤怒的……温茉知道这个女人接下来百分百会大发雷霆,可心头如通了风一般的畅快感告诉她,这么做是正确的。
谢书则顿时眉头紧锁,直起身子走到许秀玲身旁,安抚道:“师娘先别生气,小茉她是开玩笑的……”
有了开头,剩下的想说出来便容易得多了,温茉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开玩笑,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谢医生也不用再演了,虽然一开始你是出于好心让我骗我妈,但昨晚我就跟你说过我不想再继续这么做了,你接着装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眼前这个男人是只深藏不露的狐狸,温茉早已经意识到,即便这件事最大的利益受损者是自己,她也绝不会让谢书则那么轻松地全身而退。
现在这一番话,便是将他设下骗局、配合演戏的共谋者罪名也坐实了。
“好啊,好啊……”
许秀玲捂着伤口退了好几步,最后跌坐在病床上,指着两人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是不是?”
“温茉,我真没想到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好心好意地给你安排,我能害了你不成?”
说着,她又转向了谢书则,脸上已然没了之前的慈祥与温情,而是被欺骗的愤怒:“小谢,我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人,要不是老温说你条件不错,你以为我愿意把女儿嫁给你吗?花言巧语的骗子,白瞎了我对你的信任,我现在真是看到你就恶心!”
“师娘,我们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你听我……”
“滚出去!”
一个枕头直冲谢书则而去,把他向来戴得端正的眼睛差点砸到地上,而他却是敢怒不敢言。温茉虽然也挨了骂,但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让她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反而饶有兴致地看起了这场戏来。
从一开始提出这场合作,她就知道谢书则的心思不会那么单纯,虽然具体的原因未曾可知,但同为戏中人,谁是看客谁是演员,这从来都没有个定数。
或许是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谢书则不依不饶地还要解释,更多难听的话却从许秀玲嘴里蹦了出来,毕竟她自以为精明,最是容忍不了他人的欺骗和背叛,尤其是她还曾对这个人付诸信赖。
“滚出去,我叫你滚出去听到没有,你以后也别叫我师娘!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这么个玩意儿……”
过度的愤怒让她连喘气都有些困难,却也阻挡不了她那颗想发泄怒火的心。谢书则从小接触的都是有教养的知识分子,哪里见过这种泼妇骂街的阵仗,还只是被口头说了几句,他的脸色就已经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