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进门之前,刘毅川最终还是叫住了她。
“今天……是我不好,那小姑娘要买,我应该卖的,就算价钱不合适也不应该吼人把人吓跑了。”
刘毅川极少为自己的冲动道歉,但他也知道,做生意这段时间,他老婆也受了不少罪。
“行了,不说了,下次注意点。”郭海眉心累极了,只想回到家里好好睡一觉,什么都想管了。
两人回到家,家里气压低沉,女儿的房间灯还亮着,看来还没有睡,两人还是习惯性地放轻了脚步声。
刘芸开门,从卧室走了出来。
“爸,妈,我有事想要跟你们商量。”
郭海眉:“嗯?什么事?”
在面对女儿的时候,郭海眉就算再疲惫还是会强打起精神。
刘毅川原本就做错了事,此时见到女儿心中更是懊恼,都怪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今天都让她在同学面前丢人了吧。
他难得好脾气,也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女儿。
刘芸刚才把简楠的话都写在了纸上,反复斟酌以后已经在家里演练过很多次了,她觉得简楠的点子都非常好,说的几条其实都能帮她爸妈走出目前困境,所以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说服这两人。
于是,夫妻俩坐在沙发上,听着女儿滔滔不绝。
郭海眉几次想要打断的,但见女儿兴致很高,便不忍打断,她想着就算她不打断,以刘毅川的性格也不会让女儿插手生意上的事。
她却没想到刘毅川也没打断女儿的话。
于是夫妻俩就这么任由刘芸接着往下说。
刘毅川最初只是觉得今晚已经惹老婆不高兴了,自己也的确做错了事,面对妻女他哪儿有脸反驳,想着耐心点让女儿把话说完,再轻描淡写地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让女儿知难而退就行了。
没想到夫妻俩就这么各怀心事地听了下去,却越听越入迷。
从冬季服饰到2元摊位再到最后的手工定制皮具,两人脸上逐渐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
尤其是刘毅川,当他听见女儿提出可以根据客人需求给皮带打孔,在皮具上定制个性化图案时,才第一次插嘴:“这个简单,可以实现。”
身为皮革厂的老师傅,这些对他来说就是顺手的事。
如今他对做生意的满腔怨气,有一部分也来自于他以前辛苦学的一身技艺没了用武之地,这让他内心十分憋屈,没想到女儿今晚上最后一项提议,便是将他的技术用起来。
郭海眉也觉得这事可行:“芸芸,这都是你自己想的吗?”
他们夫妻俩干别的或许不擅长,但干皮具可是老本行了,只是当初之所以没选择这个项目转而做女装也是觉得皮具市场小,也许赚不到钱。
女儿能想到这些肯定也是花了一些心思的,只是这段时间摆摊,郭海眉也清楚,赚钱没那么容易的。
刘芸:“我哪里会这些,妈,中午我不是跟你提过吗,我同桌简楠很厉害的,就是今天我带去夜市的那个女生,这些都是她说的。”
郭海眉:“她一个女娃娃,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她真的很厉害,家庭条件不好,之前都欠了班费什么的,自己赚到钱把钱交上了。她还说了很多,比如我们家的摊位灯光太暗了,走过去看不见,还有以后要弄个招牌,打出自己的名号,最好弄个灯牌老远都能看见的那种,她还说,其实如果能接受的话,不在夜市,去别的地方摆那种流动摊能赚更多钱。”
刘毅川立刻拒绝:“这个不好,还是在夜市摆吧。”
刘芸一副了然的神色:“是的,简楠也说了,你一定不愿意。”
刘毅川:“……”
夫妻俩听完了女儿的话,没有表态,催她回房早点睡。
刘芸也知道,说服父母不容易,尤其是她爸,自尊心强,要面子,又很固执,绝不可能因为她的几句话就能扭转,她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按照事先推演,她今晚能把话说囫囵了都不错了,剩下的以后再说了。
刘芸听话地回房睡觉。
客厅长久地陷入沉默,郭海眉收拾了一下带回来的存货,便也去洗漱睡觉,只剩下刘毅川一个人坐在客厅抽烟,一支接一支也压不住内心的烦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毅川回到房间,老婆已经靠墙睡了,背对着外面,也不知道睡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