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是一道短短的横线,应当是记录身高。
“池漪9岁秋天”
“池漪10岁端午节”
“池漪11岁”
再往上,是其他长长短短的横线。
小孩子的笔迹越来越成熟,脱离了稚嫩,勾画间越来越带上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的字,是薄引鹤手把手教出来的。
程江永抬起头,看见最上面的刻线。
这字迹重归最初的稚嫩,痕迹古旧,歪歪扭扭地写着:
“薄叔叔这么高”
“池漪也这么高”
程江永久久望着这历经风吹雨打后依旧完好的笔迹。
仿佛能看见许多年前,一个年轻人抱着小孩,将小孩举得和自己一样高,纵容地任他在自己头顶上比划来比划去,在新别墅的柱子上留下这样乱画的痕迹。
程江永在这里站了很久,都忘记了自己是要来做什么。
直到日光收尽,她才转身向屋里走去。
程江永推开沉重的大门。
寒冷彻骨的空气刺过来。她紧了紧披肩,依旧站在门边,看坐在书桌边的薄引鹤,又望向房间中央的贮存容器。
她走到冰棺边。
离得有些过于近了,薄引鹤才终于抬头,冷漠地看着她。
“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
薄引鹤对外公布了和池漪的婚期。
许多人觉得他疯了,以至于程江永不得不来看一看。
第72章二十三斤
程江永本身便情感淡漠,身边情人不断。
薄引鹤从小又就像个冰块一样。
所以,母子俩关系生分,程江永也没多么喜欢他。
后来程江永因Valerius家族的争斗而疯魔,要求薄引鹤服一些违禁药物,演好玩物丧志的富二代,以此让其他人放下戒备。
她觉得薄引鹤什么都能做到,哪怕是事后需要戒断,也无碍于长远计划。
薄引鹤拒绝了,并离家出走。
经此一事,母子二人几近决裂。
薄引鹤给程江永留足了面子。
他独自回国,并未向程家人说明真相,乃至于程家人还以为他是年少轻狂才离家出走。
这么多年过去,程江永或许是老了,钱财名利生死存亡都经历了个遍,心里的愧疚却日益加深。
说到底,当年的事,是她对不起薄引鹤。
她才想来劝劝薄引鹤。
程江永垂眼望着冰棺里的孩子。
她早就知道,池漪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孩子。
他的皮肤上像结了一层霜,长睫沉沉阖着,面色苍白恬静。
照理说,她应该忌讳眼前这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