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东西藏好之后,周云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
灶台擦得很乾净,周天豪的习惯。
调料瓶按大小排成一排,酱油和醋挨著,盐在最边上。
案板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切了十几年的痕跡。
冰箱上贴著一张超市的促销传单,旁边是一张他小学时候画的画——一个大人牵著一个小人,底下写著“我和爸爸”。
画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翘起来,用透明胶带粘著。
他伸手把翘起来的那个角按了按。
按不平。
胶带粘性不够了。
他从抽屉里撕了一截新的胶带,仔细地贴上去。
然后他关了厨房的灯。
经过父亲房间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门虚掩著,里面没有开灯,呼吸声均匀而平缓。
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想推门进去。
又怕吵醒。
想说点什么。
又觉得什么都不用说。
最后他轻轻地把门带上了,没有发出声响。
……
周天豪躺在床上,眼皮微动。
楼下的声音他全听见了。
灵米倒进袋子的沙沙声,砧板上切肉的闷响,笔在纸上写字的摩擦声,鞋柜打开又关上的咔嗒声。
他听见儿子在厨房里站了很久没动。
他听见那截胶带被撕下来的声音。
他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又走了。
他的眼皮动了又动,但始终没睁眼,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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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豪六点就起了。
牛奶热好,鸡蛋煮好,麵包切了片摆在盘子里。
他在厨房里忙了一阵,动静不大不小,刚好能把楼上的人吵醒又不至於太刻意。
周云下来的时候头髮还有点乱。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坐下来吃。
“冰柜最近製冷不太行了,”周天豪坐在对面,自己也掰了半片麵包,“嗡嗡响,可能是压缩机的问题。我改天找人看看。”
“嗯。”
“隔壁老李说你当了状元是沾了他家的福,下个月要涨房租,涨两百。我说你涨吧,大不了我换个地方。他就没敢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