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嘛。”何大清声音不大,但眼珠子已经在往四周扫了。
果然。
胡同里七八双眼睛盯著他们。
何大清假装没看见,冲司机客客气气地说了声:“师傅辛苦了。”
司机点了下头:“何先生,那我先走了。”
何先生?哈哈哈,这个称呼他何大清喜欢。
司机上车,发动机启动。
车尾灯在胡同口一闪,拐弯,没了。
何大清站在自家门口,看著车消失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进院。
中院院刑春阳正在灶房门口刷碗,看见何大清一家三口进来。
何大清走路的姿势都变了,两条腿迈得又大又稳,像踩著鼓点似的。
“嫂子,今儿吃了没?”何大清嗓门拔高了两度。
刑春阳愣了一下:“吃了……”
“我们也吃了。”何大清手往身后一背,下巴一抬,“在白家吃的。白家老宅,摆了十几桌的那种。”
刑春阳知道何大清的德行,没有搭理。
何大清踩著台阶往中院走,声音更大了。
“兰香啊!你把那两匹绸缎先收起来,那料子金贵,別放潮了。还有那阿胶、燕窝,你找个乾燥地方搁好。”
这话明著是跟媳妇说的,实际上声音大得整个中院都听见了。
阎埠贵在何大清回来的时候,就过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便宜可以占。
“大清,今天白家那边怎么样?”阎埠贵凑过来,眼镜片后头那双眼珠子转得飞快。
何大清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住脚,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往上一挥。
“怎么样?那排场!你见都没见过!”
阎埠贵眼睛亮了,赶紧往前凑了两步。
“十几桌酒席,山珍海味,鲍鱼、海参、鱼翅——你知道鱼翅什么味吗?你肯定不知道。那玩意儿入口即化,跟咱们平时吃的粉条子不是一个东西——”何大清说话很夸张,他是个厨子,这些东西早就见怪不怪,现在故意这么夸张的说出来,就是在装逼。
“那、那聘礼呢?”阎埠贵嗓子都干了。
何大清往四周扫了一眼,故意压低声音——但这个压低,比普通人正常说话还响。
“四个描金礼盒,你昨天看见了吧?里头有金鐲子,有杭绸,有燕窝。”
阎埠贵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何大清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扔出最后那颗炸弹。
“还有一间酒楼的房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