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与剑老头的对决。
那时候,他还年轻,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他出身唐家,资源丰厚,而剑尘心,出身微寒,异能平平。
但每次他將剑尘心击败后,那个傢伙都会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说著什么“友情啊”“羈绊啊”之类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实力就突然提升了一大截。
这混帐,打不过的时候不说“我认输”,也不说“我输了”,他说“我悟了”。
然后他就真的悟了。
每次都是。
画面切回到战场。
“唐淼”的海啸铺天盖地地朝乐沐仙捲去,百丈高的巨浪遮天蔽日,但乐沐仙的万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剑光闪烁,剑气纵横,硬生生地將海啸洞穿成了筛子。
“唐淼”早有预感自己不是这时候的乐沐仙的对手。他提前向后撤去,身影在海啸的掩护下飞速后退,三叉戟在身前画出一道道水幕,试图挡住那些追踪而来的灵剑。
但乐沐仙的剑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穿过水幕朝“唐淼”刺去。无论他躲到哪里,剑都会追到哪里。
“唐淼”一咬牙,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我不想用这招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头即將爆发的野兽:“身体还没到那个境界,使用这招会伤害这具不错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
“这是你逼我的!”
“水元素化!”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如水一般,透明、流动,乐沐仙的长剑贯穿了他的身躯,剑身从他胸口刺入,从背后穿出,但却没有伤口,只有一圈圈涟漪在水面上扩散。
然后,那些被洞穿的地方又慢慢匯聚,像被搅乱的水面重新恢復平静。他的身体完好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猖狂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水元素化的身体里迴荡,带著一种诡异的共鸣。
“小辈,你能奈我何?”
乐沐仙冷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不过是苟著不死。”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被我一个小辈打得还不了手,还有脸笑?”
“唐淼”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作为曾经的神级强者,他这番確实被折了面子。被一个黄金级的小辈打得只能用水元素化保命,传出去他还怎么混?
就在这时,乐沐仙的眼睛一黑,双腿一软,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险些倒地。
她死死把剑插入地面,剑身没入冰层半尺,双手握住剑柄,强撑著自己不倒下。
“唐淼”见状,面色一喜,嘴角咧到了耳根,他的笑声变得猖狂起来。
“桀桀桀!我就知道,开掛哪有不付出代价的,被封號了吧?”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乐沐仙走来。
此时,乐沐仙眼皮越来越重,她的意识在模糊,眼前的景物在晃动,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每呼吸一次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微微抬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唐淼”。那张脸是唐淼的脸,那具身体是唐淼的身体,但里面的灵魂,是一个几百年前的老怪物。
“还是做不到吗……”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呢喃。
“唐淼”走到了乐沐仙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他的嘴角掛著胜利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得意。
他抬起左手,三叉戟在掌心凝聚,戟尖对准了乐沐仙的咽喉。
“结束了,小女娃。”
就在这时,乐沐仙的眼睛一亮。
她看到,“唐淼”的右手,那只没有握三叉戟的手,突然抬了起来,死死抓住了他的左手,而让乐沐仙无可奈何的水元素化也骤然解除。
“唐淼”的左手被拽得偏了几分,三叉戟的戟尖歪了方向,擦著乐沐仙的耳朵飞过,落在她身后的空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乐……姐,动手。”
那声音沙哑,虚弱,但乐沐仙听清楚了。那是唐淼的声音,真正的唐淼的声音。
乐沐仙一愣,握剑的手开始颤抖。她明白,唐淼的意思,是让她一剑捅过去,把唐家先祖连同他自己一起杀死。
她的手在抖,剑在抖,整个人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