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寻至县衙牢房偏墙之外,收敛了气息,弯身摸索,将将穿过一片矮林,一名男子的背影便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李昭宁心里登时咯噔一下。
不好!
云涧下意识将李昭宁紧紧护于身后,眉头微皱,警惕地望着前方,手中暗暗捏紧一枚枝叶,正待蓄力时,肩上一沉,一只手掌覆了上来。
他当即会意,侧身退至一旁。
李昭宁神色镇定,恍若街上突逢,她挪步上前,抱拳行了一礼,低声问道:“见过家主,不知家主怎的在此?”
月色清明,柔柔地倾洒在她的面容之上。
崔浩静静打量着身前的姑娘,沉默半晌,出言道:“我此番前来,是为拦你。侄女不必费力了,山贼杀不得,明日一早,你们便启程回吧,莫掺和进来。”
“哦对了,他们的账簿在你手上吧?”
李昭宁定定地望着眼前之人,并不言语。
云涧眼里泛着冷意,他戒备地上前半步,将她护于身侧。
崔浩见状,低笑一声:“莫怕,把账簿给我,我不会为难你们。”
李昭宁静了半晌,忽然微微一笑,朝他问道:“崔家主,你既知我非族中之人,为何不问?”
“为何要?”
“因为‘崔琳’,是吗?”
崔浩面色不显,当即回道:“你在试探我。”
“我说对了。”李昭宁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企图从他的神情中捕捉破绽,她一字一顿地接着道,“那我猜,因为‘崔琳’,你与山贼结仇。”
说罢,二人静静对视。
气氛微凝。
片刻后,崔浩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侄女呀,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我是在保护你。我是好人。”
李昭宁沉默地望着他。
崔浩见她依旧不肯配合,无奈地摊了摊手,道:“你猜的都对。多年前,我抵不过侄女的哀求,悄悄将她带出府邸游玩,却在人群中把她弄丢了。。。。。。我暗中追查许久,如今到了彻底清算的时候。把账簿给我吧,相信我,它在我手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既是如此,那崔家主当时为何不出手?你这番作为,与他们又有何分别?”李昭宁冷冷地出声质问。
当时,二人将将靠近密林,云涧倏地侧首,悄声向她递来一道暗号——林中暗藏他人。
二人心照不宣,佯装未觉,直到他们出手救下厨娘几人,那抹身影猝然消失在林间,后来再未出现。
夜间,她前往崔府相求,他不曾细问,轻易便答应了请求。
如此想来,第二个原因必然与厨娘几人相关。
“侄女,你经历的还少,有些时候,必要的牺牲才能成就更大的赢面。更何况,你们不是救了吗?瞧你身边这位护卫,这身手气度,怎会是泛泛之辈,又何须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