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恍然意识到二人贴得极近的姿态,又被她直勾勾的眼神望着,面上猛然浮起不自然的红晕,他松开了对李昭宁的桎梏。
二人暂且拉开了半步距离。
怀中之人的离开一下带走了身上的温度,他垂下双手,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起来,试图回味着方才的温馨,他垂下眸,迅速掩下心底涌起的低落。
忽然,他眼神变得犀利。
不对。
“师妹,你受伤了?!”云涧慌张地问,眼神迅速在她身上扫视。
“不要紧,小伤。”李昭宁不以为意地动了动手臂。
云涧不由分说地执起她的手臂,眼里充满了自责,他埋首撕下一节布条,又从怀中掏出一小瓶金创药:“师妹,我先给你处理一番。”
“好。”
李昭宁看着眼前正埋头认真为她处理伤口的玉面男子,思绪又飘回方才之事:“他们的目的。。。。。。是救人,他们暂时不会对厨娘他们下手,我们还有时间搬救兵。”
云涧再三确认包扎完全后,自怀中掏出一份账簿,道:“方才躲避之时,误入一地,顺带搜寻了一番,这本账簿是山寨大当家的,里面记录了与官僚往来的账目,其中金额最大的,便是那县令。”
“先收好,回头交由父王。”
涉及朝廷命官之事,往往牵扯甚多,父王位于朝堂多年,根基较深,此事交予他解决是最稳妥最安全的。
“此时城门已关,我们抓紧时间,先去交代徐妈妈护好碧落,顺带问清河崔氏讯息,再翻进城中寻人吧。”
时间不等人,今夜恐无眠。
李昭宁掏出通关文牒示与云涧,“崔”字赫然现于眼前,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父王上回命人递来的通关文牒中,便有清河崔氏旁支之女的身份。若她记得不错,这崔氏并非普通姓氏,崔氏一族乃清河县第一世族,祖上几代可是有着显赫的从龙功绩。
哪怕是京城来的人,与崔氏家主叙话都得忌惮三分。想来,此次暗中寻得崔氏族人相助,去那牢里将厨娘几人捞出,并非难事。
至于欠下的人情,便由父王一并还了吧。
李昭宁再次庆幸,庆幸自己有个如此坚强的后盾。
天色已晚,夜里突然造访,她心里有些没底。可形势如此,人命关天,若可以,光明正大将人救出是最佳之策,实在不成,便只能铤而走险了,大不了让他们换个身份去别处谋生罢。
寨里已恢复了沉寂,李昭宁与云涧一同朝外走去。
回到“暗楼”,徐妈妈一脸惶恐地迎了上来,当即朝她跪下道:“主子想必已见过聚福客栈掌柜,是我的不对,晌午是我心绪正乱,一心扑在旧事中,忘了主子所念之事,未及时向主子告知,犯下了大错,请主子责罚!”
说罢,她“咚”地一声往地上扣头:“主子,她便是您要找的大姑娘。”
李昭宁眼里掠过一丝错愕,没想到,她竟是铁匠之女。那便能理解她与同伴暗中与山贼周旋的缘由了,但她又如何与易面门结仇?
她强行将徐妈妈拽起,道:“无妨,这也不是什么大错,徐妈妈,下次不许再动不动跪拜了,当心我真的罚你。我的规矩向来浅,只需你忠心带好碧落即可。厨娘我已见过,她被官府抓起来了。我正因此事归来,碧落呢?”
“谢主子!碧落在我屋里睡着呢,您放心!我听闻县兵出动,将贼寇一网打尽,几名孩子皆被救了回来,这县兵怕是抓错了人罢,哎哟这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