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他主动挂断电话后,手机两端多了两个不开心的人。
“哎!”桑皎往床上重重地一倒,抓了抓满头柔软蓬松的卷发,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什么“独享大床”,根本就是为了减轻丈夫的负罪感而胡诌的。
他可是魅魔,拥有顶级返祖血脉的魅魔诶,怎么可能不贪恋丈夫的温度呢?!
桑皎其实一点也不想让晏长临加班,不仅是担心晏长临的身体健康,还有那么一小点……好吧,是很多很多的魅魔私心在作祟。
事已至此,不如去泡个热水澡。
桑皎又在床上瘫了五分钟,直到眼皮子差点开始打架,才一个激灵苏醒过来,他抓着睡衣和手机走进浴室,开始边放水边听歌。
浴室里,玫瑰精油的香气弥漫。
这个澡泡了很久很久,久到桑皎连自己的尾巴和小角都洗得干干净净,感觉有点缺氧,这才连忙从浴缸里起来。
好在上次晕倒的悲剧没有重演。
不然丈夫不在家,他真不知道低血糖发作忽然倒下去该如何自救。
……明明大裂隙里跑出来的那些高危魔物这么吓人,还耐揍,怎么他们魅魔一族就这么脆呢?
桑皎坐着吹头发,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将原因归结于“这世界上魔生千百种,各有不同,魔力值又不是说提高就能提高的”。
连身为大监察官的晏长临都没有对他的身份表达出任何不满,他无需自卑。
嗯。
就算吃不饱,也要保持身为“优秀魅魔”的那份自信!
吹干头发并安抚好自己以后,桑皎放下吹风机,想出去找点东西吃,结果他下意识走出卧室,就这么走到了画室门口。
他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胳膊已经朝前一伸——
“吱呀。”
门应声而开。
画架,防尘罩,调色板……所有的一切都和桑皎上次走出去时一模一样,看起来非常安静,就像乖乖在等主人回来似的。
既然丈夫要工作、要加班,那他就隔空陪着对方一起工作好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夫妻同心”呢?
桑皎唇边扬起极淡的笑,给苏怀静和桑远辉发完消息,接着一头扎进了画室,回归这个独属于他的小世界。
无论创作者多么热爱自己的事业,创作的过程都是非常枯燥而乏味的,更别提要全身心地投入进去,长时间保持专注,去打磨出这样一幅获得画家本人、观众和大赛组委会认可的优秀作品。
桑皎积攒了一些灵感,但关于怎么用画作来展现“初心”二字,还没有很好的想法。
于是他毫不意外地卡住了。
废弃的画布和纸团被桑皎揉成一坨,丢得到处都是,像无数颗沾染了颜色的纯白海洋球,给人一种无处下脚的错觉——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他自己找角度观察手头这幅画作,都得先飞起一脚,踢开多余的纸团。
不然很容易摔倒。
就这样不知道废弃多少个版本后,原本燃起了希望和斗志,打算用画画这件最得心应手的事安慰自己的桑皎,连眼角都耷拉下来了。
他是不是太久没画画,手生了?
还是说,他进复赛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运气好,实力远远不够,才会卡在简简单单的“初心”二字上?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走美术这条路啊?!
桑皎抓了抓早已乱成鸡窝状的头发,没精打采地瘫倒在懒人沙发上,欲语泪先流,“啊……”
半晌,他擦掉那点未成形的泪花,决定换个方式寻找灵感,比如请个外援什么的。
最合得来的外援无需多言,肯定是冯易序,而且上次进医院那事还没交代清楚。
今天正好可以聊。
桑皎找了半天,才从一堆废纸团中扒拉出自己的手机,他心疼地用消毒湿巾擦干屏幕沾到的些许颜料,组织了一下语言,给冯易序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