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成年人从小孩子用积木搭的城墙旁边走过,城墙连晃都没晃一下。
但李默在穿过之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没触发吧?”他在心里问自己。“应该没触发,看起来没触发,但万一有延迟触发呢?万一有人设了暗手呢?”
他加快了速度。
一炷香后。
他从地下水道中升起,穿过后山的地面,落在了一片松林之中。
松林深处,一条窄窄的石板路。
路的尽头。
清虚院。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照在院门上方那块写着“清虚院”三个字的木匾上。
字迹清雅,是玄清道长的亲笔。
李默站在院门外,最后一次用神识扫了一遍院内。
偏房。
小道姑睡得像死了一样,昏睡术的效果。
正房中间。
空的。
正房西间。
打坐室。
她在。
楚云裳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
道袍整洁,长发挽成道髻,面容宁静圣洁,如同一尊供奉在神龛中的仙人塑像。
李默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的遁术让他的身形完全隐匿,凡人的五感根本无法察觉。
他穿过院门,穿过庭院,穿过正房的门窗,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打坐室中。
打坐室不大。
青石地面,四壁空白,只在北墙挂了一幅水墨山水。
室中只有一个蒲团、一个小香炉。
香炉中的檀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缕极细的烟丝袅袅升起。
楚云裳就坐在蒲团上。
距离他不到三尺。
李默站在她身后,解除了遁术。
他的身形从虚无中凝实,像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影子。
他低头看着她的后脑勺。
道髻挽得一丝不苟,木簪横插其中,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后颈上。
后颈的皮肤细腻如瓷,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不是脂粉香,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极淡极清的松木气息,混着檀香的尾韵,干净得像深山里的第一场雪。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