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能这么想。
锦衣卫的威胁从来不在武力,在于——上报。
如果将军府中发生了任何异常——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异常——这两个暗探都会将信息上报给他们的上级——暗探的上级——锦衣卫的指挥链——
他的神识再次聚焦到那个后天六重的暗探身上,扫描更加细致。
那人腰带内侧,除了令牌之外——还有一个扁平的油布包裹——里面——一封信——
李默的神识如同一根极细的丝线——穿入油布——穿入信封——感知纸面上的墨迹走势——
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读”。
“……武阳城驻防如常……将军巡边未归……府中平静无异……下月初当向千户大人回禀……”
千户大人。
锦衣卫的千户。
李默将这三个字记在了心里。
他不知道这位“千户大人”是谁,但锦衣卫千户——正五品——手下掌管暗探数十到上百人——分布在各个重要官员和将领身边——
如果这位千户的暗探遍布各地——
那他之前在清远县知县府的那一夜——在漕帮总舵的那一夜——有没有被类似的暗探察觉到什么——
不可能。
他的隔音结界和清洁术确保了零痕迹,猎物身上的痕迹全部是内伤和体表淤青,外人看不到,而且柳如烟和萧韵如都选择了沉默——不可能有人报告——
但……
柳如烟事后三天走路姿态异常,萧韵如事后三天称病不出。
如果……类似的暗探也在监视知县呢?
如果有人注意到了知县夫人“走路异常”并将其作为一条无足轻重的情报上报呢?
概率极低。
但不是零。
李默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窗外武阳城的街景,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城墙上泛出刺眼的白。
“有意思。”他低声说。“将军府里有朝廷的眼睛。”
他站起身来,走到桌前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
“两个暗探,后天六重和后天五重,武力对我来说不存在,但他们的存在意味着——如果将军府中出现了任何异常事件——会有人向上汇报。”
他又喝了一口茶。
“所以,方案要调整。”
他在心中快速整理:
第一,昏睡术的范围必须覆盖全府,包括那两个暗探,虽然以他筑基期灵力施展的昏睡术,后天六重的凡人绝无抵抗之力,但要确保万无一失——他会将昏睡术的强度再提高一层——三倍强化——让他们睡到明天午时都不会醒。
第二,时间必须更短,以往他在猎物身上耗费一个多时辰,这次——也控制在一个多时辰内,不能更长,天亮前必须走,不留给暗探醒后发现异常的窗口。
第三,事后顾婉仪身上的痕迹——他照例保留——但要确保那些痕迹全部在衣物覆盖范围之内,颈部、面部、手腕等外露部位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可见痕迹。
第四,退路。
城北门——距将军府最近——但有守军。
城东门——他入城的方向——客栈也在这边——但距离府邸太远。
城墙——三丈厚——对他而言遁术穿墙如入无物——但要选一个巡逻兵丁换岗的空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