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长辈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晚辈们暗自传递着兴奋的眼神。
祭祖讲究的是庄重低调,希弗却把西式红毯上的那一套,火力全开地搬进了沈氏的祠堂里,和那种肃穆克制的氛围碰撞得火花四溅。
沈彦清一向不喜欢祭祖,老一辈总喜欢借这种场合指指点点晚辈的穿着,她今天穿得极为低调,白衬衫和深色伞裙,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首饰。
当她看到希弗的穿搭时,那双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旁边的沈宓显然也兴奋了起来,在后面掐了一把老七沈艺宁的胳膊:“六哥……这是要气死这群人啊?”
沈艺宁吃痛,指了指头顶那一排牌位,用气声回她:“你说话注意点儿啊。”
沈砚川最先回过神来,他上前一步,拉住了沈彦廷的手腕:“彦廷来了啊,就等你啦。”
他的语气热络而自然,仿佛没有看到希弗一样,道:“来,彦廷,你来点第一支香。”
沈彦廷笑着应了一声“好”,随他走向供桌。
沈彦廷似乎完全感觉不到长辈们的局促和尴尬,或者说,他感觉到了,但不在意。
希弗跟在他的侧后方,步伐从容,那条黑色长裙的高开叉在她走动时恰到好处地露出小腿线条,又在她停步时自然合拢。
莫清漪坐在椅子上,手按着胸口,呼吸之间尽力克制。
沈彦冬的媳妇儿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凑过来关切地问了一句:“大伯母,您不舒服吗?”
莫清漪摆了摆手,没有搭话。
沈彦清快步走过来:“妈,这里面烟雾大,您要不出去透透气?”
莫清漪没有动,目光看着供桌的方向:“要祭祖了,怎么能出去?”
“哦,那您喝点茶,顺一顺。”沈彦清招手,让佣人重新上一盏热茶。
不远处,沈宓见状,转过头,肩膀微微抖动。
沈艺宁扯了扯她的袖口,示意她不要太夸张。
沈彦廷点燃了第一支敬香,香火的气息在祠堂里缓缓弥漫,一排排牌位安静地立在深色的木架里,像一群沉默的见证者。
他举着香,站在祠堂的最前面。
后面的兄弟姐妹们也依次点燃手里的香,按照长幼顺序,站在沈彦廷的身后。
希弗仰头,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牌位,像是一面墙一样,黑乎乎的,呈排山倒海之势。
她有一瞬间来自未知的胆怯,忍不住心里默念道:见谅见谅,我只是帮沈彦廷忙而已,没有不敬之意,各位晚上可别来找我啊……
祠堂内,灰白色的细烟缓缓上升,在高处散成一层薄薄的雾。
作者有话说:
祠堂还是有点吓人,我记得我同学结婚,她老公一走进她们家的祠堂,扑通就跪下去了……
第68章发火
秀珠是被一阵锣鼓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怀里还抱着那只竹枕,额角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呆坐了半晌,目光落在窗棂上,像在听什么。
隔着层层叠叠的竹林,声音被滤成一种闷闷的声响,听不太真切。
她在沈宅待过,自然知道按照以往的规矩,小年的晚上是要开祠堂祭祖吃团圆饭的。
锣鼓声穿透竹林,从远处飘过来,从她耳膜上轻轻擦过。
“沈彦廷一点都不聪明。”她扔开竹枕,站起来,朝着窗外外面眺望。
他还在找她吗?不会不找了吧?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小茶几上的那碟桃酥上。
她放了一块进嘴里,慢慢嚼着,脆甜的面粉在舌尖化开,带着一层薄薄的焦香。
她侧耳听着,锣鼓声又响了一阵,渐渐远了。
她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桃酥塞进嘴里,拍拍手里的碎渣,决定再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