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谢孟渊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不是。我从没想过要跟你分手。”
这回轮到庾倩倩愣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没有。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你是什么意思?”庾倩倩皱眉,“你不是要跟何小姐订婚吗?”
谢孟渊沉默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是要订婚。但我也不打算跟你分手。”
庾倩倩坐在那里,看着谢孟渊——他大方,果断,分得清轻重缓急,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在订婚之前处理好所有的关系,斩断所有的牵扯。
可他刚才那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好了的决定。怪不得他一点也不着急。
“所以,”庾倩倩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意思是,你想一直跟我维持这样的关系,哪怕你以后结婚?”
谢孟渊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足足七八秒。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庾倩倩,肯定地回答。
“是。”
庾倩倩深呼吸一口,转过头,看向窗外。米白色的窗帘整齐地拉着,纹风不动。
谢孟渊上前一步,靠近了些,语气和缓:“我跟她是纯粹是商业联姻,已经说好了。她知道你的存在,我也不会干涉她有别人。”
庾倩倩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听见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礼貌性地弯了一下,然后就收回了。
“你们开放式婚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终归还是要结婚生孩子的,对么?”
谢孟渊没有回答。
“倩倩,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谢孟渊上前两步,他的双手按在她肩上,低着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的眉心,又落在她抿紧的唇角,语气亦从未有过地温柔尽力地安抚着。
“除了名分,”目光和语气很重,像是承诺,“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庾倩倩闭了闭眼睛。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的脸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看不清表情。怀里的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沙发上,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今天心情本来就糟透了。
很烦躁,很烦躁。
庾长根的事像一块烂泥糊在她脸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被那些人拿捏了,可她还是会烦躁。
别人家的父母,再穷再苦,也会给孩子撑起一个屋檐。连程嘉良那么穷的人家,家里都没有这么乱的事。
而她呢?为什么她家全是这种鸡零狗碎的事?
谢孟渊,她也一直以为他能拎得清,好聚好散。他是她认识的人里最聪明、最果断的一个,从不在没意义的事情上浪费一分钟。她以为他会给她一个干净的、体面的了结。可他不是。他要她留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像钉子一样的、淬了冷的锐光。
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那几个字钉进他的眼睛里。
“我、不、做、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