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对我很好。我被人欺负了,不敢还手,她会在脑子里教我怎么反击;我考试遇到难题了,她会直接告诉我答案,虽然她的解题思路我总是看不懂。”
说到这,苏清语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但很快就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直到我上了初中。”
“我在生物课上学到了大脑的构造,听老师还经过『精神分裂症这个词。”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苏清语的手指微微颤抖,“我开始害怕。我害怕自己是个疯子,害怕会被送进精神病院。我开始抗拒她的存在,开始在心里对著空气大喊,让她滚出去。”
“我甚至偷偷去过医院,做了心理评估。”
“结果当然是一切正常。”
“但这並没有让我安心,反而让我更加恐惧。我觉得自己病入膏肓,连仪器都查不出来。”
“那段时间,我整夜整夜睡不著觉。”
“终於有一天晚上,我崩溃了。”
“我在心里对她说:『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想做一个正常人,我不想当疯子。”
“然后……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著了。”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苏清语的声音哽咽了,“她说:『对不起,嚇到你了。既然你不想我存在,那我……这就走。”
“从那天起,苏清音真的消失了。”
“无论我怎么呼唤,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易静静地听著,他能想像到,当年的母亲是何等的无助。一个是懵懂的少女,一个是来自高维文明的残魂,两者的共生本该是一段传奇,却因为时代的局限,变成了一场“精神病”的噩梦。
“她走了之后,我並没有感到轻鬆。”
苏清语擦了擦眼角,继续说道,“相反,我陷入了深深的內疚。我觉得是我杀了她,是我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姐姐,或者是……我自己的一部分灵魂。”
“这种內疚伴隨了我整个青春期,直到我大学毕业,工作,遇到了你爸。”
提到林卫国,苏清语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那时候你爸还在部队,浑身透著一股子正气。”
“说来也好笑,当时我第一眼看到他,其实是有点害怕的。但他身上那种沉稳,却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他身边,我不用担心脑子里的声音。”
“后来,我们结婚了,有了你。”
“再后来,你爸因伤退役,我们过上了平稳的日子。”
“我以为,那段往事已经彻底翻篇了。我以为那只是我年少时的一场精神臆想,隨著年龄的增长已经自愈了。”
苏清语嘆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窗外。
“直到《天命》降临。”
“这个世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