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外层轨道炮很麻烦,但也就那样。”
停顿片刻,他悠悠补上:“我带的追踪者编队,用时比预计少三分之一。”
如果她醒著,她也许会听懂。
她会问风险以及他为什么敢这么冒险,然后在他准备嘲讽她不懂空战前,先说一句——做得不错。
可能会是她低头核对文件,隨口说出,甚至不一定看他。
……真令机恼火。
不像奉承,也不算命令,甚至不是那些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的机说出的漂亮废话-以至于格外难忘。
红蜘蛛想要权力,这並非秘密。
他想要指挥权,想要军团低头,想要威震天从那个位置上消失,他从不打算否认。
他想听见敬畏,也想听见奉承。
哪怕奉承大半作假,他也不介意。
可她给过他的东西偏偏不是这些。
她夸他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没意识到那是夸奖。
“这个处理很漂亮。”
“你效率很高啊。”
“这个方案换我肯定想不到。”
顺口得令他难以反驳,真心到让他没法把它归类成奉承。
红蜘蛛討厌自己记得这么清楚,更討厌她睡了这么久。居然把那些话丟出来后,擅自独留听眾站在原地。
他垂下光学镜,声音轻了一点:“外面蠢死了。”
“震盪波还是那副逻辑至上的死样子。威震天也越来越……哈。”
他收住,话未说完。
“还有那种新发现的能蚀能量体。”
“目前判断近似污染样本。震盪波很感兴趣,威震天也一样。真是所有机都喜欢危险的东西。”
休眠舱里安静如旧,红蜘蛛站在那里,內心终於被迫承认,自己確实不是顺路。
他討厌这种地方。
水晶城乾净、中立,像没有被战爭吞掉的旧梦。
而她躺在这里,所有机都来这里,说一些在外面不会说的话。
威震天、擎天柱、声波……太多了,连那些迷你金刚都赖著不走。
红蜘蛛当然可以嘲笑他们,也可以嘲笑自己,可他脚下却不愿离开。
“別睡了。”
他终於说。
“等你醒了,要是还记得怎么评价一场漂亮的轨道突袭,先从我这次开始。”
说完后,他转身离开。
红蜘蛛走出水晶城医疗塔,接入霸天虎频道。
轨道之外,空间站最深处的能源脉衝,如同一颗沉睡太久的火种,在那瞬间轻轻地跳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