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玉听了他这声自作主张的称呼,眸光一暗,叹他真是够厚颜无耻的。
无忧子这两年间都在各处游历,本不想插手这些京城贵人的事,没曾想兜兜转转还是遇上了谢暇,果真是孽缘。
他看了眼榻上躺着的女子,一眼便认出云蹊来,想到两年前谢暇找他,问的便是这女子的来历,当时还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如今却又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
真是世事无常啊,他一猜,谢暇与这女子,定也是桩孽缘。
沈随玉开门见山道:“道长,她中了巴赫国的绝心藤之毒,世间怕是无解药可解,您当年一眼看出她灵魂有异,不知可有其他方法,能救她性命?”
又牵扯出了云蹊的真正的身世与来历,谢暇竖耳倾听,眼中遍布警觉之色。
与她重逢时,他也曾问起过她此事,当时她虽搪塞过去,可他却没有完全信服。
他不禁怔在原地,她到底来自何方?与沈随玉究竟是什么关系?
无忧子当年便对云蹊的特殊魂体感到怪异,因此,云游的两年间,他曾去过各家道庙,翻遍所有关于魂体转世与天象的书籍,终于在他的师祖留下的残缺古籍中,了解了些关于异世穿越的事。
知道这些事后,他不欲惹祸上身,本想烂在肚子里,可今日又遇上这行人,也算有缘,许能救人一命,他也不想隐瞒。
他捋着苍白的胡须,凝重道来:“据《秘怨占经》所记,此间与另一个异世结下缘法,每当天象降临,时空相连时,许会有命定之人从异世来此。从此,信物为引,五年为期。五年前的来者,待五年后天象再至,持信物便可回到来处。”
沈随玉眼眸顿亮,心道,这无忧子道长果然知道不少事。
谢暇面色沉静,疑窦丛生,他从来都没听过这等事,怔怔地望着云蹊的脸,呼吸粗。重缓滞,已经逐渐相信了她的家不在这里的事实。
无忧子继续道:“四年前的那次天象日,因是双星伴月,对应来者应是二位。”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随玉,已经知道他与榻上的女子一样,来自异世。
谢暇何其睿智,听了无忧子的话,又联想到先前查到的关于沈随玉身上的诸多疑点,以及沈随玉方才主动对无忧子提及的那些事,便猜到他的来历与云蹊一样。
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道出了自己的猜测:“四年前,云娘如今的原身坠井而亡,被打捞起来后,性格大变。而你沈随玉,也是那年从马背摔下,突然便从一个放鹰逐犬的纨绔子弟,摇身一变,成了沈家产业的掌门人,你与云娘一样,魂体不属于这里,也正是四年前来到这里。”
他越说,眸光越发暗如深潭,他从没想过,竟是这样一桩荒唐离奇的事。
怪不得,她三番两次私联沈随玉,二人多次联手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出风浪,可那时他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他们之间的交集。
原来,他们的来处相同,她认识沈随玉,真的要比认识他还早。
无忧子口中的信物,是她和沈随玉共同拥有的那块玉佩吗?因为他毁了她的玉佩,让她回不了家,她才会疯癫至精神失常,才会那般恨他。
沈随玉倒有些佩服谢暇的头脑,对于他的猜测,不做反驳。
此事放在从前或许是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在座俱是聪明人,无忧子无需再次解释,继续道:“她身中奇毒,躯体有损,若想救她,倒也简单。我会用罗盘替你们找出与异世连接最强之处,待不久后的五年之期到来,天象降临时,你们去到此地,手持信物,令灵魂回到异世的躯体中,便能在那里重新睁开眼。”
沈随玉大喜,也就是说,只要按照计划,正常穿回到现代,她便能安然无恙。
可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方才的欣喜瞬时烟消云散,狠狠瞪了眼谢暇,急切地问无忧子:“若是一块信物丢失,只有一块,能否顺利回去?”
无忧子摇头:“必须二者信物结合,才足以与异世相接,来者可选择一同返途,或是一返一留。信物视为路引,助来者返程后,又会遗留在原地。”
谢暇听懂了。
信物就好比一道门,二块玉佩结合,才能令门打开,可以一人进去,亦可二人同行。
沈随玉握紧双拳,失魂落魄,没办法了,她的玉佩已经没了,不能回去,就意味着救不了她。
他恨不得惋下谢暇的血肉,报不能回家之仇。
“道长就没有旁的办法了吗?”谢暇冷冷开口。
谁也不知道,信物在他手上保存多年,虽能修复,可他并不想用这个方法救她。
她回去了,他怎么办?
她会在那个地方醒过来,有新的生活,便意味着,眼前的这具身体,永远也不会醒了。
他是要她醒过来,和他在一起,而不是送她去一个他看不到,也触不到的地方,他凭什么要这样做?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无忧子说道。
谢暇瞳孔涣散,渐渐失神,如今,只有两个办法能救她。
一是找到解绝心藤的解药,让她在这里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