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趁着谢暇北上的大好时机,离开山西。
—
行军第五日,已到栖霞山,风雪又至。
谢暇领的是北境强兵,战马壮。硕强劲,将士们常年驻守北境,训练有素,不畏严寒,一日能行两日的路。
而巴赫国的几个首领本就是从山西慌张溃逃,他们所乘的马匹是普通驮运货物的私家家禽,走了五日,马匹累到极限,加之环境恶劣,马纷纷口吐白沫倒地,再也走不动。
这些人失了马,只能徒步行走,可两条腿哪能抵得过快如疾风的战马,很快便被大景军队给追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尽数擒获。
五六位巴赫首领被押着跪在雪地里,有人甚至还用不流利的中原话威胁谢暇,要他将他们放了。
谢暇勾唇冷笑,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以为他放在心上吗?
一想到他们对山西百姓使用的歹毒计策,他便难以抑制心头的怒火,抽出配剑,果断斩了一人以振奋军心,也是为了震慑巴赫人,老实回答他接下来问的话。
他剑指跪在雪地里的碧眼男子,冷道:“徐静姎呢?”
没见到这个女人,他总归是不放心的。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为了权利,残害本国百姓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若让她逃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碧眼男子是巴赫王庭的一个小首领,曾是巴赫王子的得力干将,徐静姎用钱财与好处笼络了此人,二人相互勾结,不可能不知道彼此的下落。
那碧眼男子吓得直哆嗦,用一口蹩脚的中原话道:“她不肯跟我们回巴赫,说是要报仇,还留在山西城。”
谢暇听说徐静姎还在山西,面色一凛,神情也复杂了几分,手腕一转,剑刃穿透此人的胸膛,血溅三尺。
他隐隐约约感到事态不妙,徐静姎说要报仇,可她明知道他不在山西,那么她说的报仇,定不是找他。
她还有其他仇人在山西?
蓦地,他眉心狠一扯动,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正是云蹊配出了解药,令山西百姓痊愈,恢复生机,徐静姎与巴赫人的计划也因为这个解药的变数泡汤了。
而徐静姎从前便敌对云蹊,几次三番想杀她,如今又知道她还活着,坏了自己的好事,这回定是冲着她去的。
徐静姎恐怕是知道她自己大势已去,穷途末路,举止定会丧心病狂。
他只要一想到云蹊的安危,便慌地有些驭不稳胯。下的马,不敢耽搁,即刻唤来长青,叫他快马加鞭送信回山西,让云蹊暂时住到官衙里去。
徐静姎就算有残余人手,想对付云蹊,也不敢直闯官衙。
—
当夜,正值小年,因山西今冬平安度过一场劫难,整座城大病初愈,又遇上新春佳节,男女老少喜笑颜开,城中办起了一场小型灯会。
接连“啪——”地几声巨响,烟花当空乍开,绚丽夺目,喧嚣人声如浪潮般不绝于耳。
云蹊坐在杏林斋的窗前,独自喝了一盏自己做的药酒,算是恭贺新春。
酒煨热了,喝下后,身上渐渐起了热意。
她抬首静望夜空,五彩斑斓的烟火倒映在她脸庞,将她漆黑的瞳孔染得明亮生光。
真美啊,走过黑暗,迎来新春,城中百姓都应当很开心吧。
她不禁想到自己,若没有谢暇将她囚困在此,今夜,她本也应该在城中与香堇小梅她们游玩,段长衍许会邀请她们去他家年底新开的酒楼吃饭,沈随玉若是也在的话,这么多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过个好年。
可惜,他的出现毁了一切。
她短叹一声,估摸着时辰快到了,摸出了身上的火药粉,将粉末撒在地上,再划燃一根火柴,却并未立刻松手让火柴坠地。
她有些犹豫,四下望了望这间药铺,心底涟漪震荡,思绪万千。
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她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她与小梅她们曾无数次坐在这里,她边教她们认药,边讲些闲话。
段长衍每次过来玩,十回有八回都要被他老爹派人抓回去,段少爷跟他家家仆在她药铺里打仗似的追逐,经常逗得她们捧腹大笑。
不求名利,朋友二三,三餐四季,只盼个日子安稳。
这两年,无限接近那个她挂念的时代,无限接近她在现代的生活,也是她穿越而来,过得真正快乐的两年。
她推开房门,看了眼药铺前堂,一眨眼,他们在这里吃锅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