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谢怀意最初的目的。
青龙寺的马车,她肯定是不能坐的。
且不说谢暇赶回金陵后,第一时间会去追,谢怀意还极有可能怕她真的逃走,在暗中安插了眼线。
所以她不显山露水,假意答应谢怀意,以谢怀意的院子为出发地点,同时也能避开谢暇的耳目。
今早,她与谢怀意并未互换衣装,香堇进来后,弄晕了谢怀意主仆二人,趁着天未亮,捆住谢怀意的手脚,塞入去青龙寺的马车。
而她照旧换上嫁衣,上了在外候着的去扬州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城外。
等谢暇赶回来,定会信谢怀意的话,首先去追前往青龙寺上香的马车。
牵制住他一阵,便给了她足够的时间离开。
方才听见马蹄声,她还以为谢暇这么快就追来了,没想到是虚惊一场。
到了前方亭子,香堇率先下车,出其不意制服了两个车夫,扛起晕倒的人往灌木丛内一藏。
云蹊暗叹她果真身手矫捷,武功高强,若有机会,她都想跟她学几招自保。
她下了马车,望着广阔无垠的芳草地,蔚蓝澄碧的长空,封锁心门的锁无钥也自动打开。
这么多日的忍辱负重,逢场作戏,终于熬到头了!想到那些个日日夜夜,她便觉得屈辱恶心,可与自由、与回家相比,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二人在长亭内等了一阵,却不见人来。
云蹊渐渐心头焦躁,既怕白氏埋伏在路上的杀手何时会冲出来,又怕谢暇会追来。
“香堇,你说的人何时来?”
香堇低沉道:“前方不远处有一家茶摊,我给他们放了消息,若没见到我们,便去茶摊等候,许是他们先行上前,我们走一段路,或许能追上他们。”
云蹊眨着琥珀色的眸子,思虑了片刻。
此处人来人往,太多人集结,的确引人注目。
“好,我们快走吧。”
这马车是谢家的,犹如一道醒目的标记,出了城便不能再坐,所幸香堇说茶摊不远。
二人徒步往前行,香堇在前方带路。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沿途草木高深,道路越发偏僻,日头也阴沉下来。
云蹊挽袖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不知怎的,心中不再那么踏实,她停下脚步,不再跟着香堇向前,只问:“还有多久才到?”
香堇回过头,往回走到她身旁:“姑娘,就快了,就在前方。”
她长相英气,扮作丫鬟时刻意沉默寡言,收着五官棱角,如今不再遮掩,眸色深邃锐利,声音冰冷沉静。
望着近在咫尺的一张脸,云蹊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抽,心口登时突突直跳。
她中计了……
还没等反应过来,脖颈传来一阵剧痛,香堇掌风迅疾,收回手时,云蹊已侧身倒了下去,
香堇飞快蹲下身,在云蹊身上摸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少东家给她的任务一直都是潜伏在云蹊身边,伺机偷取玉佩,从来没说要救人。
城外根本就没有接应的人,只是个幌子。
云蹊警惕,只给她看过一眼玉佩,而她在云蹊身边这么多日,并未找到合适的时机,这才拖到了今日。
终于,她在那袭嫁衣里侧的内衬中,摸到了一块生硬之物,拿出一看,就是那块玉佩不错。
她起身,将东西藏在自己身上,迅速赶回去复命。
香堇离去后,约莫只过了半刻钟,后方便有一队蹄骑踏来,震起飞扬的沙石泥土。
谢暇的唇抿成一条薄刃,他胸口堵得发闷,整张脸沉得犹如藏了一道惊雷。
见到那马车里是谢怀意后,他便知他这蠢货妹妹聪明反被聪明误,被云蹊反过来给利用了。
让人把谢怀意带回去后,他马不停蹄来官道追赶云蹊。
真是好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