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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第14页)

床头搁着凉透了的膳食,碗碟杯盘,与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丫鬟说她今日只喝了碗避子汤,再没进旁的东西。

云蹊背靠在床头,冷眼望着他,反驳他的话:“有哪一个字是对的?被人强迫是福气?没得一身晦气。”

谢暇从来没见过像她这般倔的女人,面色几番变幻才压下胸膛中的火,端起粥碗送到她身前:“乖,自己吃,可是这些丫鬟伺候的不好?可要我把那个叫小珠的调回来伺候你?”

云蹊霍然抬眸,对上他冰冷含笑的脸,只觉遍体发寒,他随便拿任何一个人,都能威胁到她。

“你是我见过最无耻之人!”她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接过碗,舀起一勺粥往口中送。

味同嚼蜡般喝完一碗粥,谢暇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话。

“我让库房进了一批好料子,你挑几匹,裁几身夏衣穿。”

“回头我给你挑两个伶俐的丫鬟来,供你使唤。”

云蹊一句不应,等谢暇也不说话,气氛骤冷,她才淡淡道:“大爷说完了吗,我累了,想睡觉。”

谢暇被她拂了几次面子,再也做不出云淡风轻之样,掰过她微凉的下颌,“我把你带回来,不是为了看你冷脸的。我要出京一段日子,再给你些时间,我不希望等我回来,你还是这副不情不愿之样。”

第20章想通

谢暇是下定决心要磋磨掉她身上的刺,让她心服口服。

他走后,房门被沉重合上,彻底阻断了天光,云蹊被严格囚禁在了房中。

每日除了门开一条缝送饭送水,再不会有人进来,也不可能有人能出得去。

外头的阳光雨露,大事小事,都与她隔绝。

她明白,她若不松口,谢暇就会在一间没有人的屋子里,把她关到服软。

他许是预料到她芳华正茂,不会求死,而他手上捏着小珠的性命,也能让她求死不得。

每逢关了两日,便还是那一两个婆子来轮番劝她,一点点击垮她的心理防线,这种手段就像监狱里审犯人。

她们说她嫁过人,就算出府再嫁也寻不到好人家,女子讨生活不易,容易上当受骗。

不如就跟了谢暇,哪怕名声不太好听,只做他关起门来养的外室,也比当平民百姓的正头娘子好。

云蹊连听一个字都感到无比恶心,挥手把人赶走。

她万分无助,自尊与信念让她不想屈服于谢暇。

他不在,前几日她还乐得清闲,可成日的幽禁,让她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晚上,她便听着窗外潺潺雨声,拥枕抱被入睡。

早晨,又有人打开门送了早膳进来,门外带进来的一束光线打在她身上,她突然意识到,屈服的本意并不是屈服,而是为了再次看到希望。

她清楚谢暇的手段,若是不松口,他会关她一年半载,她又会多耗掉一年半载的光阴,被困在这什么也做不了。

不如假意委身,只有行动自如,才能伺机逃脱。

幸好她没签纳妾文书,不是他的妾室,只要离了他的掌控,天南海北都能去。

这是她被关的第十二日,那个婆子再次进来劝她,砸了一堆狗屁不通替谢暇美言的话。

云蹊眉心堆积惆怅,神色犹豫,破天荒答了话:“这话有理,这几日我也想了想,大爷抬爱我,旁人求都求不来。我就是听说,有些大户人家的公子没娶妻前纳的侧室,等正妻进门,容不下做小的,便会被暗中发卖了,连条活路都没有。”

那婆子笑道:“娘子放心,大爷不是这样的人。”

云蹊嘴角抽搐,内心飘过一百个呵呵。

婆子说完,喜笑颜开,准备等谢暇回来去领赏,说这位总算是松口了。

云蹊虽被囚禁,一日三餐的吃食倒是不错,可近半个月来都心事重重,没什么胃口,今日想开了些后,第一次用了满满一碗饭。

谢暇此番出京,是去松江府查贩卖私盐一案。

以松江府知府何颜为首,一应地方官员勾结当地乡绅,垄断茶盐生意,贩卖私盐,大肆敛财,这些人背靠长公主,不义之财一半都到了长公主囊中。

这次他们露出马脚,他雷厉风行,连根拔起,虽为朝廷除去蠹虫,却也让长公主磨了一把更尖锐的刀挥向他。

日行千里,他策马抵京,正是落日熔金,红日西斜。

回府第一件事便是沐浴焚香,一路上缭绕在脑海的身影越发清晰,连晚膳都用的索然无味。

他放下碗筷,询问下人云蹊的近况,听那两个婆子说,开头那两日还是不吃不喝,可这几日已经不哭不闹不绝食了,说是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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