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很快就有人去做事。
一名手下走到赌坊外,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看了一眼,发现是熟面孔,直接把人放了进去。
人刚进去,好傢伙,屋里烟气浓得化不开。
十几盏油灯吊在樑上,把一方赌桌照得通亮。
桌沿的漆皮早磨没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子。
七八个赌客围著一张牌九桌,骰子往碗里一掷,叮叮噹噹响过一阵,有人叫好,有人骂娘。
铜元、大洋在桌面上哗啦啦地推过来推过去。
桌角蹲著一个穿灰布棉袄的汉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
他面前的铜元堆了高高一摞,旁边搁著半包没抽完的菸捲。
这一把牌翻开来,他咧嘴笑了,伸手把那摞铜元、大洋拢到自己面前,动作麻利得很。
“手气不错嘛。”对面一个禿顶中年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灰袄汉子也不恼,叼上一根菸捲,划了根火柴点著,深吸一口。
“运气,运气。昨儿个输的还没回来呢。”
他对面那个禿顶中年人,面前的铜元只剩下薄薄一层。
手指捏著最后一枚大洋,在桌面上来回捻著,迟迟不肯下注。
他旁边坐著一个穿蓝布衫的汉子,胳膊上搭著一件旧棉袍,手气也不怎么好,面前的钱已经见了底。
禿顶中年人犹豫了半天,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蓝布衫汉子。
“老赵,借我二十个大洋,回头贏了就还你。”
蓝布衫汉子斜了他一眼:“上回借的三十个还没还呢。”
禿顶中年人脸上掛不住了:“那不是手气不好嘛。等我翻回本来,一块儿还你。”
蓝布衫汉子把自己的钱往怀里一揣。
“得了吧,你哪回说翻本翻回来了?我这点家当还不够填你的窟窿。”
禿顶中年人脸涨得通红,嘴里嘟囔了两句,又转过去跟另一边的人开口。
那边还没搭腔,旁边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穿破棉袍的瘦子被两个看场子的架著胳膊从后面拖了出来。
脚在地上拖著,鞋掉了一只,露出发黑的脚趾头。
瘦长脸的看场子跟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拎著一根短棍,不紧不慢地走到赌桌边上。
赌桌上安静了一瞬。
瘦长脸把那瘦子往地上一搡,瘦子踉蹌著跪坐在地上。
捂著半边脸,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
“孙爷!孙爷!再宽限两天!两天之內我肯定还上!”
角落里那把太师椅上,孙麻子正搂著一个穿红旗袍的女人。
嘴里叼著菸捲,眼皮都没抬一下。
“上回你也是这么说,当我是二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