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嘻嘻地往外跑:“喂喂喂,那个降妖师,你猜猜我是谁?”
徐空山道:“玲珑,舒卷卷给你捏的身体不错嘛。”
“啊?你怎么能认出我的本体?”
“额,我见过你啊……”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又暴露了呢。”
山洞外的说话声十分热闹,舒卷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笑眯了眼。
这是她迄今为止,捏过的最伟大的人偶!
可惜忘了拍照了。
舒卷想了想,摸出手机,将镜头对着云渐:“我们来拍个照吧,就当是留个纪念,等我走了,以后就看不到你了。”
她说得十分轻描淡写,可话音落在云渐耳朵里,却向一把冰凉的刀子,将他的心一点点,一寸寸剖开。
他于黑夜中祈望光明,而他的太阳,偶然将光落在他的身上,却又要匆匆离去,舍他重回无尽的黑夜中,永不再来。
云渐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看着舒卷,看着眼前的太阳,此时还在他面前发光,还令他感觉到令人绝望的暖意。
舒卷将手机凑到他面前,咔嚓拍了几张,心想着,云渐这样的人,不管是哪个角度拍,都十分好看啊。
下一瞬,她的手被云渐一把抓住。
“卷卷,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云渐的声音十分低沉:“你为何如此肯定,我可以为你打开结界,送你回去呢?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从未去过,也并不知道在何处。”
舒卷有些慌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可以回去的,从来没有想过不能回去的可能性。
“是你把我召唤过来的,你当时在空中画了一个符,然后我就过来了,你肯定能送我回去,你试试就知道了。”
她说着,要将手腕从云渐的手里挣脱开。
云渐却并没有放开她,欺身上前,更进了一步:“卷卷,对于你来说,我究竟是什么?是你可以随意割舍的人吗?”
舒卷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怔怔地说不出话。
云渐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明明对我那么好、那么好,我的心一直能感受得到,可为什么,你又可以如此绝情?如此淡漠地将我弃之如敝履?”
半晌,舒卷撇开头去,不再看他。
“云渐,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前我玩了一个手机游戏,可能你不知道什么是手机游戏,总之,登上游戏以后,会有一个小人,玩家可以帮助游戏的主角解决困难,完成剧情,养成这个小人……”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主角惨兮兮的,所以想要帮一帮他,觉得好玩而已。我也没有为你做什么事,也没有对你多好,毕竟我没有多少钱,又要上班忙得要死。我给你的很多法宝啊符箓啊,在我那边买的话,都很便宜的,就比如涯姜吧,他是我花了六块钱,游戏送的,六块钱你知道是多少吗?就是一个鸡蛋灌饼的价格。”
不知道为什么,舒卷说着说着,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阵一阵地抽痛,可她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她自嘲地笑笑:“我还可以买很多东西的,但是我舍不得买,心想着,还不如去吃一顿烤肉呢,所以你看,我并没有为你付出多少,也没有对你多好,我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人,不是什么幸运之神,你实在没必要这么舍不得我。”
“……”云渐的眼里俱是惊愕和茫然。
舒卷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连带着她的。
“那些你陪伴我的日子呢?你也不在意吗?”云渐沙哑的声音里,有着近乎偏执的哀求,他捧起舒卷的脸,要她与自己对视。
“嗯?卷卷,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第79章捉摸不住
云渐眼底心底烧起燎原的野火,他就那样炽烈的看着舒卷,令她有些难以承受,胆战心惊,却又避无可避。
下一刻,那火仿佛就要烧到她的身上,舒卷就如一个明哲保身的过路人,敛下眼睑,以沉默来抗拒。
他看着她,一刻也不曾移开过目光,似乎想要从她的面容上,分辨出一丝丝的不舍和爱意。可舒卷的神情,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淡,死寂,仿佛他的太阳发出的光也是冷的,叫他看不清,也分不明。
半晌,灯火摇曳的山洞里,云渐眼里的火焰将熄,眸色下是大片大片的哀恸,他似是叹了口气:“卷卷,你知道的,你说的话,我都会答应……我从来捉摸不透你,如今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你想要什么答案呢?”舒卷忽然仰面看着他:“往日你受人欺凌,无依无靠,忽然得了我的帮助,所以你把我当救命稻草,你说将我当做神仙,不过是因为我可以为你遮风挡雨,可是云渐,你就算是喜欢一棵树,也不能只喜欢她为你遮风挡雨,也要喜欢她丑陋的、扭曲的、错综复杂的根须。”
“而你,又有多了解我呢?”舒卷自嘲地笑笑:“我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无论是在你们这个世界,还是在我那边……我从小父母离异,家里没人管我死活,工作没了却不敢躺平,没长成大美女只能靠手艺吃饭,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失业在家,不出门的话脸都不洗,哦对了,我也不喜欢做饭,要不是手机点一点就能完成烹饪,你以为我会一天三顿地给你煮粥吗?”
舒卷越说越大声,到了最后,声音也有些歇斯底里。
她一激动,发胀的眼眶里,就不受控制地滚下泪来。
她也想要这世界上最纯粹的,没有条件的爱,可大抵是没有的。即使是云渐,也是因为她曾经对他好,才令他如此记挂在心里。可她能力有限,付出的好自然也有限,往日他弱小,自然对她的付出视若珍宝,如今他日益强大,日后他不需要了呢。那时候,他还会爱惜她吗?
舒卷说完,就用发红的眼睛盯着他。她怕一眨眼,还会有更多的泪涌出,她不愿这么狼狈,索性她已经将自己真实的样子,原原本本地摊开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