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镇上,走了大半个时辰。牛车慢悠悠的,两人时不时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路边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了,风吹过来,绿浪一层一层地翻。
“鼎哥。”伍秋月忽然开口。
“嗯。”
“你说白爷怎么会想起来做胭脂?”
王鼎想了想。
“可能是太无聊了吧,挣点外快。”
伍秋月噗嗤一笑。
笑得眉眼弯弯的,王鼎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把车赶到沟里去。
镇上最大的胭脂铺子叫“云想阁”,名字起得好,生意也好。王鼎把牛车停在门口,扶著伍秋月下来。铺子里已经有好几位女客了,围著柜檯,嘰嘰喳喳地议论。
“这个顏色好,显白。”
“我觉得那个淡一点的更自然。”
“你家那位捨得给你买吗?”
“捨不得也得捨得,不买晚上不让他进屋。”
王鼎听得有趣,看了伍秋月一眼。伍秋月也看了他一眼,抿著嘴笑。王鼎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好不容易排到伍秋月,她趴在柜檯上,看著那一排精致的玉瓶和瓷盒,眼睛都亮了。她拿起一盒胭脂,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这个多少钱?”她问。
伙计报了价。伍秋月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她攒了许久的钱,就够买一盒。
王鼎在旁边看她的表情,心里不是滋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搁在柜檯上。“来两盒。”
伍秋月愣了一下。“鼎哥,你……”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王鼎把钱袋推给伙计,“一盒你用,一盒留著。用完了再买。”
伍秋月的眼眶有些红。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王鼎的手指。王鼎假装没注意,但他的耳朵红了。
伙计手脚麻利地包好两盒胭脂,又送了一小瓶香水的小样。“这是赠品,夫人可以试试。”
伍秋月接过纸包,抱在怀里,像是抱著一件宝贝。两人从铺子里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王鼎扶伍秋月上牛车,自己跳上车辕,韁绳一甩,牛车慢悠悠地往回走。
“鼎哥。”
“嗯。”
“你哪来的钱?”
王鼎沉默了一会儿。
“把那只最会斗的鵪鶉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