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秋月抱著他,把脸贴在他胸口。“你想起来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想起来了。”王鼎的手抚上她的头髮,从头顶滑到腰际,一遍又一遍,“我记得你扎的风箏,记得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记得你说怕打雷,每次下雨都往我怀里钻。
记得你十五岁及笄那天,穿了一件新衣裳,在我面前转了三圈,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你笑了,说『你都没看仔细。我说,不用看仔细,你穿什么都好看。”
伍秋月哭著笑了。“你就嘴甜。”
“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抱在一起,很久没有说话。
山顶上,花生米已经吃完了半盘。
燕赤霞眼眶通红,鼻子抽抽搭搭的,用袖子胡乱擦著脸。
“太可怜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多般配的一对小情侣,就这么被拆散了。那黑山老妖怎么不去死,还有他那个手下,简直千刀万剐也不足为过。”
白胤看了他一眼,嫌弃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擦擦,鼻涕都出来了。”
燕赤霞接过手帕,擤了一把鼻涕,声音震天响。“白爷,你就不感动?”
白胤沉默了片刻。
“感动。”
“那你怎么不哭?”
“我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哭,哪像你,跟个娘们似的。”白胤没好气道。
老张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那盘花生米上,很久没有移开。
山下学堂里,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王鼎的手轻轻拍著伍秋月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很久以前他哄她入睡时的节奏。
“秋月。”
“嗯。”
“等天亮了,我带你去找神君。他一定有办法让你活过来。”
伍秋月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但她的嘴角是翘著的。
“好。”
王鼎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过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缝移到了墙角。
“月儿。”
“嗯。”
“来世我再来娶你。这句话,还算数。”
伍秋月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