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道袍彻底碎了,只剩几缕布条掛在身上。皮肤焦黑,像一块烧焦的木炭。
白胤没有动。
他在等。
一息,两息,三息。
燕赤霞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肩膀动了,他的腰动了。他撑著地面,慢慢爬了起来。
浑身焦黑,头髮冒烟,嘴角的血已经干了。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抬起头,看著白胤,咧嘴笑了。牙齿是白的,脸是黑的,看起来滑稽极了。
“白爷……我……扛过来了……”
“我成了,我突破元婴了。”
白胤看著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燕,你现在像块黑煤炭。”
燕赤霞低头看了看自己,脸更黑了,不对,他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有镜子吗?”
“没有,但你照照水潭就知道了。”
燕赤霞走到山涧边,低头一看。
水里倒映著一个黑炭头,头髮像鸡窝,脸像锅底,身上只剩几缕布条,风一吹就飘。
他沉默了。
白胤还在笑。
“白爷,別笑了。”
“哈哈哈哈”
“我说別笑了!”
“哈哈哈……好……不笑了……”白胤擦了擦眼角,“走吧,下山。村长家燉了鸡,给你补补。”
燕赤霞走了两步,发现身上那几缕布条实在挡不住什么,又停下来。
“白爷,借件衣服。”
白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件青色长袍扔给他。
“別弄脏了,我就这一件。”
燕赤霞接过长袍,裹在身上。长袍太大了,拖到地上,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白胤看著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燕赤霞看著他这个样子,也跟著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