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对程迟的说法本来还有几分怀疑,就如离千碎所说,的确有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但此刻见程迟这幅模样,他的心已经不自觉偏了。
凌乱到似乎发生过什么的衣服,微红的鼻尖,残留的泪痕,以及因为眼泪黏在一起的睫毛。
看起来实在太可怜了,还很脆弱,好像一点恶意和无心的伤害都能将他摧毁。
朱安不忍地别过头,不再盯着程迟,而是看向门外。
正巧这时任寻欢表情凝重地带着离千碎回来。
“人呢?”朱安问道。
任寻欢摇了摇头。
“明日还要给新入门的弟子测灵根,我们早些回去吧。”离千碎有些不耐。
“那走吧。”朱安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却又想起什么。
“你要去哪?”朱安打算将程迟送到最近的城镇。
这是个好机会,程迟现在只需要随便回答一个地方,就能正大光明地离开。侍卫都死了,等程母发现,应该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然而程迟看着朱安,鬼使神差道:“我要去紫霄宗。”
……
此话一出,朱安有些惊讶,“你是去紫霄宗寻亲?”
程迟点头,小声道:“你们可以带我一起走吗?”
“可以。”若是别人,朱安定是直接拒绝,但对上程迟那双怯生生的眸子,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答应了下来。
任寻欢拿出一个纸船,吹了口气,纸船悠悠地变大。
“快上来。”任寻欢率先跳了上去,冲着程迟伸手。
程迟才伸出手,一把未出鞘的剑在他的腰上撞了一下,直接将他带上了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耳边是任寻欢玩笑得逞的笑声。
程迟也不恼,反而对任寻欢笑了笑。
任寻欢愣住了,她直勾勾地看着程迟的脸,“你笑起来好漂亮。”
程迟垂着眼,笑容青涩干净,任寻欢围着他看了许久。
待人都上来,纸船动了动,缓缓飞到了空中。
*
头顶的夜空似乎离得更近了。
月光如水,倾泻在纸船的甲板上。
程迟有了些困意,挑了个不远不近的角落坐了下来。
眼前投下一道阴影,他抬起头,就见朱安站在他的面前。
“对了,还没问过你的名字。我叫朱安。”在程迟看不见的角度,朱安放在剑柄上的手紧了紧。
“程迟。”程迟眨了眨眼,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听到程迟的名字后,朱安的面色有一瞬变得古怪。程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空气变得安静,细碎的说话声都消失了。
不仅是朱安,方才还对他很友善的任寻欢看他的眼神都多了点说道不明的意味。离千碎更是对着他上下扫视一番,最后视线落在他的腿上,很是刻薄地嗤笑一声。
为什么会这样。程迟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可几人都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