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会太多,毕竟纸钱也是要用真钱买的。
只是程迟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才踏出轿子,没走两步,前方便多了一个血气冲天的人。
说是一个人也许不太恰当,程迟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浅。
算上手里提的,应该是五个人。
“娘子,我回来了。”少年冲着程迟大声道,脸上溅了不少血。
“这么快啊……”程迟低着头,声音有些干涩。
少年向程迟走了几步,还邀功一般晃了晃手里的人头。
“娘子,你怎么出来了?”
……
程迟后悔了,今年中元他是不会为这几个废物浪费钱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面目狰狞的人头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我出来透透气。”程迟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回答。
少年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反而兴冲冲道:“娘子,这么晚了,我们是不是该洞房了!”
程迟微微低下头,睫毛轻颤,故作遗憾,“可是这荒郊野岭的……”
话还没说完,程迟眼前一花,回过神时,正身处一个干净明亮的房间,
整个房间被烛光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蜡烛燃烧时特有的油脂气味。
而他正坐在少年的手臂上,鞋面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不用低头看,程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娘子,我们在这里成婚好不好?”
程迟哪敢说一个“不”字,他从少年身上下来,瞥了眼那几个人头。
“你怎么把这东西也带来了。”
“做灯笼啊,我听说成婚的时候门口都会挂灯笼。”说着,少年掌心出现一团幽火,将人头上的头发和血肉都烧了个干净,又在头骨里放了火,幽火在眼眶若隐若现,散发着蓝光的灯笼就被他挂在了门口,看起来鬼气森森。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头发的焦臭,血肉的焦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做完这些,他又转头盯着程迟,眼睛亮亮的,像是想要得到程迟的夸奖。
程迟读懂了这个表情,于是道:“很特别。”
用人骨制物,这种行为他听说过,但把人骨灯挂在门口硬说这是喜灯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娘子,那现在可以洞房了吗!”少年抱住了他。
程迟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声音听不出任何不情愿,“可是成婚要穿喜服的呀。”
这大半夜的,又是荒郊野岭,哪里会有喜服呢?程迟想着。
“娘子,你怎么知道我还给你准备了衣服!”少年往后退了些许,手里凭空出现一件红色的喜服,上头珍珠宝石作缀,衣服隐隐有流光闪现,看着倒比程迟身上这件薄纱体面得多。
程迟一时间说不出话,他的头开始疼了。
“娘子。”见程迟不说话,少年后退一步,整张脸隐在阴影之中,“你是不是不愿同我成亲?”
程迟的头疼得更厉害了,他垂下眼,面上依旧是挑不出毛病的温顺,“没有,只是有些惊讶。”
“我找了你那么久。”少年的声音似乎发生了变化,“第一次见面,你穿着一身白衣,和天上的仙人一样好看,从遇见你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追在你的身后,追了好久好久,你才终于答应嫁给我。”
程迟越听越是心惊,他看着阴影里的人似乎长高了些。
“娘子,你真的是我娘子吗?”少年的声音带着疑惑,听起来同之前已经很不一样了,“以前你眼下有这颗痣吗?你……”
“说什么呢。”程迟当机立断上前一步,像一枝藤萝一般将人紧紧缠住,随后讨好地用脸颊贴了贴少年脸上的伤痕,鲜红的血蹭到脸上,遮住了眼下的痣,“我不是你的娘子还能是谁?”
程迟声音又轻又柔,整个人看起来无害极了。
他在赌,赌这个魔修脑子还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