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地素来习惯极速,骤然被锁死速度、强行缓步攀登,浑身僵硬彆扭,心性微微浮动,脚下步伐险些错乱。
秋梅一身巨力无处施展,浑身力道被水流压制,肩背酸胀发麻,肉身开始泛起疲惫之感。
白鈺失去剑韵续航加持,和平常人一般承受同等威压,经脉乾涩,呼吸渐沉。
无人例外,人人承压,人人疲惫。
“稳住节奏。”
白鈺低声提醒,脚步不停,始终居中持平,“呼吸同步,步伐同频,以静克急,以稳破躁。”
三人立刻调整状態,捨弃自身习惯,彻底依从团队节奏。
宇文地压下心性急躁,將动態视力全部用来稳住自身步伐,不再贪快、不再求捷;
秋梅彻底放平力道,收束所有蛮力,以身贴合剑梯道韵,顺势承压、不顶不抗;
白鈺摒弃剑韵优势,纯凭扎实根基稳住心神,居中串联三人气息。
三百阶、四百阶、五百阶。
越往上,天水流速宛如惊雷奔涌,层层叠叠的剑道威压如同重山压身。
少年单薄的身躯,在通天逆水之中,渺小如草芥。
汗水浸透衣衫,顺著下頜滴落,被湍急水流瞬间衝散。双腿酸涩颤抖,经脉隱隱作痛,每抬一步,都重若千斤。
试炼最残酷之处便在於——天赋无用,唯有苦熬。
世间绝大多数天才,习惯顺风顺水、天赋碾压,根本熬不住这种枯燥漫长、毫无捷径的沉淀磨礪。
可皇甫西要的,从来不是天赋妖孽的速成剑徒。
是熬得住寂寞、扛得住重压、守得住本心的长青剑道者。
五百五十阶时,秋梅最先抵达体能极限。
她惯以巨力立身,此刻浑身力道被封,纯粹凭肉身耐力与心性硬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粗重,脚下微微发颤。
“我还能走。”
察觉到同伴的担忧,秋梅咬牙轻声开口,不肯拖累阵型。
白鈺看在眼里,轻声道:“不用硬撑,我们放慢速度,三人同速,不分先后。”
话音落下,三人齐齐放缓脚步。
白鈺微调居中气息,用最微弱、不违规的纯水剑韵,悄然抚平两人紊乱的气血,不爆发、不续航,只做细微温养,不触犯试炼铁律;
宇文地调动极致洞察,精准捕捉每一波水流衝击的节奏,提前侧身卸力,帮秋梅分担局部重压;
秋梅稳住核心身形,依旧默默守住阵型底盘,哪怕力竭,也绝不后退半步。
你扶我一寸,我稳你一分。
无人爭先,无人掉队,无人弃伴。
六百阶、七百阶。
云海翻涌,狂风肆虐,逆水剑梯的威压已然远超普通一品剑士的承受极限。
寻常一品剑士,在此等重压之下,早已剑心崩塌、跪地退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