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霖偏过头去,不情愿回答。
“说呀?”左邻右舍请商稹安心,说消防来得及时,顶多是于蔚家里遭殃,安全起见才疏散。反而安慰起商稹不要太担心。怎么会有人怪温霖?
“是谁欺负你?”商稹不希望得到这样的答案,却还是问了。
温霖先前哭了许久,整张脸捂进在湿毛巾里似的,难以呼吸,商稹还勒他这样紧。他挣扎着要推开商稹,偏偏商稹心疼起来,抱他更急了。
他涨红了脸说:“商稹,你等一下再抱我。”
商稹舍不得松开手,好一阵子才顺从。他失了商稹的怀抱却也站不稳,走到一旁坐下来,商稹单膝跪在他的身旁。
“没有人欺负我。”温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刚才要统计住户信息,楼上楼下都知道我们家的业主是于蔚……我怕影响他,就躲起来了。”
“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能有恋情曝光出去的。”
“你怎么这样笨?”商稹忍不住说。双手捧着温霖的下颌。
温霖脸小,所以哪怕一寸他都害怕漏掉。他细细打量起来。手心里的温霖依然白白净净,来时预想温霖变成烤糊的栗子,焦急之余又有点想笑。
“记不记得自己晕倒过,或者有哪里疼?”
“商稹。”温霖在夹击中挤出一个微笑,冷不防抽噎出一声,撅着嘴,“我幼稚园就学过怎么逃生了,和生理课是一起的。”
车里有今天最后一炉蝴蝶酥。
罪魁祸首瑟缩在副驾驶位上,双颊塞得鼓鼓囊囊。商稹跨进来坐下。他一瞟商稹,连忙把最后一块蝴蝶酥掰了,方便快速塞进嘴里。
影院前台设大玻璃缸,橘黄色小灯泡吊顶,里头满是比温霖还饱满的爆米花。
商稹嗤笑一声,抢了温霖手心里掰好的蝴蝶酥。温霖侧着转过身来要抢,还没看清商稹藏在哪,商稹吓唬他:“知不知道要赔多少?”
他赔得起,温霖赔不起,他是温霖。便只好戚戚促促地嚼嚼。
“商稹,你应该没有受伤吧?”他不情不愿道。
“没有。”
“楼上还好吗?”温霖又说。
“厨房到客厅要重新装修,其他还好。”商稹边吃边说,“你丢在客厅里的衣服烧焦了。”
“好哦。”温霖乖乖道。
好什么?商稹说:“我的衣服也烧焦了。”
蝴蝶酥吃完了。商稹手里也没剩下。温霖只好看看他。
他总觉得自己吃的不是糕饼,而是温霖,不然为什么马上恢复精力了。但是一有精力就预备欺负温霖,他独自良性循环。
“大晚上的做什么菜?红烧肉?”他宁愿温霖白天来公司烧着口小锅——怕温霖消化不了阴阳怪气,决定不倡议。
“我没有完全做红烧肉的,我还煮了粥。”温霖避忌商稹的目光,但是挡风玻璃上完完全全映出一个商稹。他别过脸,车窗玻璃上也有淡颜色。
车厢里尽是古龙水的气息,温霖无处可去,靠在椅背上,仿佛投在商稹怀里。他慢慢困了,声音越来越小:“我每天晚上都很饿……你工作到那么晚,也一定会很饿。”
“知道我饿?你躲在车里吃独食,我上去一刻钟不到?”
“你喜欢吃吗?”温霖猛然惊醒,打开备忘录记下来,“不学红烧肉了,我要去学蝴蝶酥。”
依照温霖的理论,小狗都是很善良的,坏点子没那么多。商稹意志也不太坚定,尤其是这时候打量温霖一头卷发。“好了,不用学,我下次多买点。”
“红烧肉呢?”
“我会的菜很多,你想学就慢慢学。”商稹发动汽车,“于蔚家不能住了,事情我明天开始处理,你不用担心。”
车没有开出小区。沿路绿化黑压压地在温霖头上掠过,温霖又泛起惆怅。
“商稹,我晚上住在哪里呢?”他提示道,“去你在公司边上的酒店吗?”
最早商稹不愿意温霖住在于蔚家,去公司边上的酒店订了套房。
于蔚家炸了,也足以看出商稹目光长远,未卜先知。
后来商稹也搬进于蔚家,房间依然保留,因为还惦记把温霖赶走——时间一久,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想过温霖还记得。
夜车不好开,他百忙之中抽空看温霖一眼,忽然想不通自己的心怎么能够那样狠,逼温霖孤零零地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