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阴路上,眼眶是黑的,像两口枯井。
现在,眼睛闭著,眼皮凹陷,是一个被肝癌折磨了半年的老人。
谢长安盯著这张脸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的手,伸向了她的脖子。
不是不敬。
是检查。
检查有没有东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检查。
只是一种直觉。
手指碰到她的衣领,往下,锁骨,胸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打开工具箱。
他开始工作。
擦脸,梳头,化妆。
每一个步骤都和以前一样,但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他给死人化妆,手是稳的,心是平的。
现在他知道了,人死了,魂魄还在。
会走,会飘,会有遗愿。
所以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敬畏。
也因为贪婪。
敬畏的是,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贪婪的是,那个世界有规则,有数字,有他能利用的东西。
他打来一盆温水,拧乾毛巾,从张秀兰的脸开始擦。
额头,眉毛,眼睛周围。
擦到右手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手心有硬物。攥著的。
他抬头看了王建国一眼:“老太太手里攥著东西?“
王建国愣了一下,凑过来看:“没注意……我们都没动过。”
谢长安轻轻掰开了她的手指。
是一个红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