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铸心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来人,给他上酒。吃好喝好,就可以走了。”
立刻有侍从端著一个托盘快步走入,盘中摆著一壶酒、一只粗陶碗、还有油汪汪、热气腾腾的熟肉,香气瞬间瀰漫开来,与大厅內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形成了诡异的混合。
杜子成心头猛地一抽,非但没有食慾,反而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连连摆手,声音带著哭腔:“城主,我不想吃,给我药剂,我这就走!”
原铸心一拍扶手:“让你吃你就吃,不给我面子?”
杜子成没敢等他发飆,乖乖坐地上吃,颤抖著手拿起一块肉,机械地塞进嘴里,味同嚼蜡,眼泪和鼻涕却不受控制地滴滴答答往下掉,混合在油腻的肉块上,被他胡乱吞咽下去。
酒也是胡乱灌了几口,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却暖不透心底越来越浓的寒意。
內心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却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他匆匆喝了酒,吃了肉,抬头看原铸心。
原铸心怒道:“吃这么快干什么?再给他上一份!”
杜子成:“……”
这时候他也意识到有问题了,却还不知道问题在哪儿,只能憋屈著继续吃。
內心的感觉越发诡异。
就好像有什么危险在等著自己。
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就是这些人好像確实没打算食言。
但同样的,他们好像也没打算放过自己……对沈羽遵守承诺,是因为他有某种契约底牌,自己可没有。但如果能够不毁承诺而杀自己,想来……信誉还是有价值的嘛。
问题是我都说的很清楚了啊,他们和他们的手下都不能动我,整个阳城都可以算原铸心的手下的。
等等!
一个冰寒刺骨、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骤然照亮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有一个人,严格来说不在此列!
恢復的药???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颈椎仿佛僵直了一般,他缓缓回头。
不知何时,杨云秀站在了他的手后,手中拿著一把刀,身上那些紫黑色的诡异花纹似乎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而微微发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扭动的毒蛇。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不再是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將一切痛苦、背叛、绝望都熔铸在一起的、纯粹到极致的炽烈憎恨!
“云秀……”他脱口而出。
噗嗤!
锋利的刀刃轻鬆破开衣物,撕裂皮肉,穿透肋骨间的缝隙,深深扎进了杜子成的左胸!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刀柄和她苍白的手。
刀入胸口,將他的身体整个贯穿。
泪水混合著血珠,从杨云秀的眼眶中大颗大颗地滚落。
那泪水滚烫,仿佛灼烧著她脸上冰冷的皮肤,也灼烧著这丑陋而绝望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