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黄仁勛看他的眼神变了。
投资人通常不会这样谈gpu。他们谈市场份额,谈库存,谈毛利率,谈游戏周期,谈竞爭对手的价格压力。可叶飞说的,是这块晶片最底层的能力。
黄仁勛问:“你了解cuda?”
“了解一点。”
黄仁勛没有笑,只是看著他。
“cuda真正重要的地方,不只是让科学家调用gpu。”叶飞道。“它是把gpu里面那种大规模並行计算能力,从图形渲染里解放出来。”
黄仁勛没有说话。
叶飞继续道:“过去,gpu的並行能力主要服务於图形。光影、纹理、像素、三角形,它们天然可以被拆成无数个小任务,同时交给很多计算单元处理。”
他停了一下。
“但这种能力不应该只用来画图。”
黄仁勛的眼神慢慢变了。
叶飞道:“物理模擬、材料筛选、金融蒙特卡洛、气候模型、药物分子、神经网络训练,本质上都有同一个需求:把一个巨大问题拆开,让成千上万个计算单元同时工作。”
他看著黄仁勛。
“cuda的价值,就是让程式设计师不必再绕过图形接口,不必把科学问题偽装成图形问题,而是可以直接调用gpu的並行计算能力。”
他停顿片刻。
“以后,做机器学习和神经网络的人,也会需要它。”
黄仁勛的眼神微微一凝。
“机器学习?”
“神经网络、模式识別、数据训练。”叶飞道,“现在它们还不够大,也不够好,很多人觉得这只是学术圈反覆热过又冷掉的东西。但我不认为它会永远停在那里。”
他没有把话说满。
“我不是说nvidia明年就应该押注ai,也不是说你们应该立刻把公司从游戏显卡转向机器学习。那太早,也太冒险。游戏和专业图形不能丟,cuda也不能靠一个还没成熟的市场硬撑。”
黄仁勛终於开口:“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nvidia把cuda当成未来十年的基础设施来建设,而不是当成一个短期產品线来考核。”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这句话显然击中了黄仁勛。
叶飞道:“它一开始不会好看。开发者少,工具链粗糙,应用场景分散,財报不会立刻给你奖励。董事会里一定会有人问,为什么要为了那些还不赚钱的科学家、研究机构和工程团队继续烧钱。”
他看著黄仁勛。
“我的作用,就是在他们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站在你这边。”
黄仁勛沉默了一会儿。
“十年耐心听起来很好。”他说,“但投资人很少真的有十年耐心。”
“所以我今天不是以投资人的身份来。”
叶飞从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封面只有一行字。
prometheusresearchinitiative
普罗米修斯研究计划。
黄仁勛低头看了一眼。
叶飞道:“我有一个项目。马斯克在参与,spacex提供工程接口。拉里佩奇也在参与,google提供分布式计算、数据和软体能力。”
黄仁勛抬起头。
这几个名字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不同了。
马斯克,spac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