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继续说:“老葛和阮钟明把事情撑住了,很多项目也照样往前走。这个世界没那么需要我,至少没有我以前以为的那么需要。”
他转过头,看向她。
雪后的天光已经很暗,只有远处几盏灯,在他眼底映出一点很深的亮。
“可你不一样。”
这句话一出来,李若澜的呼吸轻轻停了一下。
叶飞没有再往情绪里压,只是很平静地说下去:“我已经错过你五年了。这一次,不想刚找到你,就又急著回去。”
风声在耳边低低掠过。
李若澜许久没有说话。
她当然听懂了。不是衝动,不是热烈的表白,也不是男人失而復得后一时上头的承诺。叶飞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稳得像一个已经在风雪里想过无数遍的人,终於把心里的次序重新摆放清楚。
可正因为这样,她才更不能轻易接下。
她低头看著脚下的雪路,轻声道:“这里的冬天很难熬。”
叶飞点了点头:“我知道。”
李若澜抬眼看他。
他低声道:“找你是一件事,留下来过日子,是另一件事。”
这句话让她怔了一下。
叶飞看著她,声音很轻,却很定:“那就让我试试。”
暮色里,李若澜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蜷了一下。
这不是“我一定可以”,也不是“你必须相信我”。只是“让我试试”。这句话里没有逼迫,甚至没有太多锋芒,却比那些声势浩大的承诺更像五年后的叶飞。
他终於不是急著解决问题的人了。
他开始学著进入一个人的生活,接受生活里那些慢的、琐碎的、无法被资本和判断一口气解决的部分。
又走了一段,叶飞忽然说:
“我留下来吧。”
李若澜脚步一停。
他也停下来,望著远处学校屋顶上那一点暗黄的灯光,声音很平:“陪你过完这个冬天。”
“等明年开春,雪化了,路通了,我们再谈以后。”
李若澜看著他,眼里有一点极轻的波动。
“你想清楚了?”
“嗯。”
“上海呢?”
“交给他们。”叶飞说,“我已经交给他们五年了,不差这个冬天。”
到了这一刻,他早已明白,自己不能再让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事,排在她前面。
李若澜低下头,没有立刻答应。
远处风吹过来,捲起雪地上一点细白的浮雪,在两人脚边轻轻散开。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你要是留下来,就別只把这里当成等雪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