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真找到你了,你已经不想见我了怎么办。”
屋里一下静了。
窗外雪光映在窗纸上,白得发冷。
李若澜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轻轻拨了一下炉灰。
火光暗了些,又重新亮起来。
叶飞望著那点火,继续低声道:
“后来我还想过別的。”
“我怕你已经结婚了,怕你身边已经有人了。怕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看著我,就像看一个已经过去很多年的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让人难受。
因为那些念头,显然早已在无数个深夜里,被他一个人反覆想过太多遍。
李若澜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看他。
过了很久,才低低开口:
“刚来这里那两年……我其实很怕黑。”
叶飞抬起头,看向若澜。
“这边冬天一停电,整个山谷一点光都没有。风一吹,窗户会一直响。”她轻声说,“有时候半夜醒了,会忽然觉得……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
屋里安静得只剩炉火声。
“那时候,”她停了停,声音更轻,“我也想过你。”
叶飞呼吸微微一滯。“那时候……想过回来吗?”
李若澜低声:“刚来这里那两年,我其实不太敢听上海的消息。”
叶飞抬头看她。
“有时候別人提起,我都会下意识绕开。”她低著眼,声音很轻:“可真没人提了,又会忍不住自己去想。”
炉火嗶剥作响。叶飞轻轻地嘆了口气。
她笑了笑。
“有一年冬天,我半夜梦见武康路下雨。”
“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全是雪。”
叶飞看著她,胸口忽然有些发堵。
因为他几乎能想像:
那个刚到高原、严重高反、整夜失眠的若澜,在半夜从梦里醒来,一个人坐在雪山脚下的黑夜里发呆。
而上海,已经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李若澜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只是低著头,看著炉子里慢慢塌陷下去的炭火,像是在看这些年那些已经无法真正说清的情绪。
有些思念太久了。
久到再说出口时,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炽烈。
它沉进了骨头里。
变成一种极深的安静。
过了一会,她又转向叶飞:“再和我说说你的5年,我想多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