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掌柜打断对方手中的活计,语气里满是关心。
这几日,陈悦为了铺子忙里忙外,掌柜全都看在眼里。
陈悦停下手中的算珠,满脸微笑,却化不开脸上的愁容。
“乱世浮萍,无可奈何……北方战乱,生灵涂炭,我一个妇人拖著俩瞎子,確实为难。
多谢掌柜收留,你是我们的恩人”
女掌柜却一把扶住对方即將下跪的身体,带著一丝假意的恼怒。
“可別跪我,我又不是菩萨!
你啊,只管帮我把事情做好,帐目不对,我就拿你问罪!”
女掌柜在外是尖酸刻薄的周扒皮,对陈悦却是截然相反。
她不仅给陈悦垫上三月的房费,还给陈悦一个乱世中可遇不可求的职位,帐房管事。
陈悦不仅能说会道,还特別会做生意。
这几日,陈悦不仅帮女掌柜平了些许烂帐,还收回了不少拖欠的货款。
一时间,女掌柜觉得轻鬆不少。
二帝南北而治,北方復辟藩镇制,李宸的人马四处巡查可疑之人。
在此背景下,女掌柜敢收留他们三人,说明她也有几分过人本领。
可旁人瞧了去,便觉眼馋,偷摸著报了官,惹得巡检司的人前来盘查。
为避免节外生枝,陈悦只得再度辞行,带著俩瞎子,远离登州人多之处,再寻南下之计。
女掌柜於心不忍,给陈悦置了条大船,又给足了物资,还配了两名船夫,並给足了盘缠。
登州之行,並非徒劳无功。
旅客春心断,边城夜望高。
野楼疑海气,白鷺似江涛。
结綬疲三入,承冠泣二毛。
將飞怜弱羽,欲济乏轻舡。
赖有阳春曲,穷愁且代劳。
渔家號子短而急促,倒让人觉得安心无比。
陈悦见这两人,被女掌柜安排与自己同行,不免心生疑惑。
“二位与我们一同南下,当真捨得背井离乡?”
掌舵的胖子,满脸微笑,不见任何离家人的愁容。
“掌柜早就许诺我回到江南故乡,你们三人正好也是要去江南,让我一同前往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