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间带著柳白,从容不迫地走出醉仙居的大门。
就在他们踏上青石板长街的那一刻。
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如同闷雷般从街角传来。
数以千计的京都守备师精锐,手持长戈,披坚执锐,將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银亮的甲片在晨光下折射出森然的杀机。
为首一人,身骑高头大马,身披重甲,面容冷肃。
正是京都守备,九品上强者,叶重。
叶重居高临下地注视著杨间,眼神里透著审视与威压。
他一扯韁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在距离杨间十步之外停下。
“杨公子。”
“你在西山猎场狂悖无状,又在这流晶河上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陛下有旨,命你即刻隨本將入宫,听候发落。”
作为掌控天下暗杀的高手,影子的九品实力毋庸置疑。
天下能让他这般狼狈逃窜的人,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陈萍萍注视著地上的血跡,沉声问询。
“流晶河的花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影子深吸了一口气,將刚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著重描述了杨间连头都没回,仅凭两根手指便夹住了自己的必杀一剑。
隨后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真气,硬生生將他震飞落水。
“他甚至没有动用全力,只是隨手一击。”
“那等深不见底的威压,绝对是九品绝顶的实力。”
影子的评价极高,没有半分夸大。
陈萍萍听完,枯瘦的手指猛地捏紧了轮椅的扶手。
震惊之色在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瞬间蔓延开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被李云睿养在长公主府的少年,竟藏著这般惊世骇俗的武道修为。
短暂的震愕过后,陈萍萍鬆开了紧握的手指,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这笑声越来越大,透著一股压抑了多年的畅快与欣喜。
“好,好得很。”
“真不愧是小姐的骨肉,这般惊才绝艷的天赋,当真是青出於蓝!”
陈萍萍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乾枯的脸颊上满是狂热。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替叶轻眉討回公道。
如今杨间展现出这等绝顶实力,对於他那盘深埋心底的大棋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变数与助力。
他收敛笑意,转头看向影子。
“传令下去,將昨夜花船上的事抹平,不要让皇宫里那位过早摸清他的底细。”
影子恭敬低头应命,转身退入黑暗中去疗伤。
暗室重新归於寂静,只有轮椅的吱呀声在缓缓迴荡。
此时,流晶河上的画舫內。
司理理已经换上了一袭乾净的红裙,恭敬地退出了舱房,替杨间守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