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诗南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打黑拳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压得陆洄垂头,肩膀耷拉下来,像蔫了的白菜一样。
黑市的擂台上厮杀凶险,拳拳见血,多少成年男子都无法撑下去,可他却敢,敢偷偷跑过去拼命。
陆洄对上季诗南毫无感情的目光,语速急促,却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我、我只是、只是想攒钱,我、我想……我、我真没受伤……你、你别……”
林时漾站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微颤,全程他一眼不发,默默看戏。
笑话,这个时候他不管帮谁,那抽风的系统肯定会以他没有帮助另一位为由,扣他的素质值。
萧琪一脸正直坦荡,半点心虚都没有,接着继续补刀:“教练!肯定不止一次了,我们亲眼看着他打完一整场,战绩的确不错哈,十几局全胜,打得真好。”
陆洄绝望地扭过头看向她,眼神无声控诉着“你根本不守信!!”
季诗南轻轻叹气,上前一步抬手揉了揉陆洄的脑袋,眼底尽是无奈与心疼:“那里的人下手根本不知道轻重,你年纪小,根本玩不过他们,他们但凡跟你玩点阴的,你有把握吗?”
陆洄的头左右晃动,抿着唇,一言不发。
林时漾抵了抵看好戏的萧琪:“你不怕他之后报复你?”
“不会,因为我告状的速度会比他出拳的速度还快。”萧琪说得十分自信,“而且他不会对我挥拳的。”
“我、我是想攒钱给你买礼物的。”良久,陆洄终于把他没说完的话断断续续说了出来,“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可我身上没有多少钱,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去赚钱。”
季诗南抱住他,有力紧实的双臂狠狠锢住陆洄的上半身,让他动弹不得:“什么礼物不礼物的,我答应过你要让我们一起过上好日子,那我就不会食言,以后别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我会养你。”
“哇——”萧琪假装擦着那滴不存在的眼泪,感慨道,“好感动,你朋友多大了?这两人相处模式怎么这么像父子呢?”
林时漾回想了下他当初接手季诗南档案上的个人信息:“明年才三十?”
“……”萧琪挠挠鼻子,不知道想到了哪去,“那还别当父子了,十五岁就有了孩子好像不太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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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陆洄的情绪,待陆洄离开季诗南的怀抱时,双眼肿得不成样,鼻涕眼泪在季诗南的衬衫上洇成一团,样子看起来滑稽极了。
没看那两叛徒一眼,陆洄转身就跑上二楼。
一旁的林时漾收敛笑意,开口拉回正题:“你知道怎么从这个副本出去的办法吗?”
“一点线索也没有。”季诗南沉下脸,“这和我之前经历过的所有副本都不一样,之前的是只要你跟着规则走,完成任务,他就会将你送出去,但是这个我这两天疯狂做了不下十个任务,但就像是没有尽头般,完成了这个下一个接踵而至。而且任务还会给你拉长战线,比如这次十分钟就可以完成,下一次可能就需要半小时。”
提起任务,萧琪浑身鸡皮疙瘩一起,余光悄悄往右瞥过去,不偏不倚,正好对上林时漾那怨恨的目光。
蹭一下,萧琪站直,眼睛直视前方,如果不是有季诗南在这,她下一秒就会条件反射地开始背文言文和古诗词谢罪了。
“那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城区吗?”林时漾收回放在萧琪身上的目光,转而问季诗南,“你们继续在这里的话,交流什么的不太方便吧。”
“我是没问题。”季诗南话音一顿,看向楼梯的方向,“不过陆洄他愿意一起走吗?我肯定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地方的。”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陆洄飞快从楼梯上跑下来,眉眼鲜亮,毫不犹豫应下:“我可以!教练去哪我就去哪!”
萧琪在一旁暗自撇嘴,满脸无语,之前让他一起回城区都没这么听话过,现在只是季诗南随口说了一嘴,他立马改口答应,半点迟疑都没有。
她凑到林时漾身边小声嘀咕:“这双标也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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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洄本就独自一人在这混日子,萧琪第一次找到他让他回去和她一起生活时,他确实心动过。
可当他看见那刺眼的温柔时,他想,萧琪为什么能心安理得接受这一切呢?
所以他想逃避,不管萧琪的劝阻,他重新回到了黑市。
遇到季诗南的那天下午,他刚打输了一场比赛,半边脸肿了起来,鼻子里还留着鼻血,一瘸一拐地走进那个熟悉的巷口里。
接着,他就看见了堵在巷子中间,一脸茫然举着手机找着信号的季诗南。
刚输了比赛的陆洄很不爽,过去直接踢了一脚,十分挑衅地说道:“滚开。”
季诗南放下手机,闻言没有半分恼怒,只是微微低头,看向眼前这位浑身是刺的少年。
陆洄的眼角泛红,带着汗水的衣服,小臂上的擦伤淤青。季诗南也曾经历过打输比赛后的悲伤懊恼,所以他没有厉声斥责,而是弯下腰,语调温和:“你受伤了,要我带你去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