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朱由检追问。
“还……还说要准备后路。”张瑞图的声音越来越低。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问罪。朕知道,你们跟著魏忠贤,是不得已。但朕要告诉你们——魏忠贤的路,走不远了。”
施凤来和张瑞图连忙起身跪下:“臣等愿为陛下效忠!”
“起来。”朱由检摆了摆手,“朕不要你们现在就表態。朕只问你们一件事。”
他盯著二人,一字一顿:“如果朕要动魏忠贤,你们是跟著他一起倒,还是跟著朕?”
施凤来浑身发抖,张瑞图面色惨白。
“臣……臣自然跟著陛下。”施凤来颤声道。
张瑞图也叩首:“臣誓死效忠陛下。”
朱由检看著二人,缓缓道:“很好。那朕交给你们一件事。”
“带头弹劾兵部尚书崔呈秀。”
“这……”二人明显犹豫。
“怎么,不敢?”朱由检语气转冷。
“臣……臣遵旨。”张瑞图率先叩首。
施凤来也连忙跟著:“臣遵旨。”
“很好。”朱由检回到座位上,“你们回去吧。记住,朕今天说的话,不要告诉魏忠贤。”
“臣等不敢!”
二人退出偏殿,走出宫门时,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张大人……”施凤来低声道,“皇上这是要逼我们跟魏忠贤翻脸啊。”
张瑞图苦笑一声:“不然呢?你以为皇上叫我们来,是喝茶的?”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张瑞图嘆了口气,“皇上已经把刀架在脖子上了。咱们要是不听,下一个被倒霉的就是咱们自己。”
他顿了顿,又道:“魏忠贤那边……先应付著。能拖一天是一天。”
施凤来点了点头,二人各自上轿离去。
(施凤来府邸,深夜)
施凤来回到家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著那张弹劾崔呈秀的摺子抄本——是他在宫里偷偷抄录的。
“崔呈秀……”他喃喃道,“动崔呈秀就是动魏忠贤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地转著:附议,得罪魏忠贤;不附议,得罪皇上。
“进退维谷,进退维谷啊……”
大约一刻钟后。
施凤来长嘆一声,睁开眼睛,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附议。”
施凤来和张瑞图接到旨意时,正在內阁值房当值。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皇上突然召见,所为何事?”施凤来低声问。
张瑞图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去了便知。”
两人一路无话,跟著引路太监来到乾清宫偏殿。殿內,朱由检正坐在上首,手里拿著一份奏摺,见二人进来,放下摺子,淡淡开口。
“两位爱卿来了,赐座。”